在有光的地方写完一个字没什么难度,但想在黑暗中写下一个相同的字,就需要一点记忆力和空间联想能力。但至少它们都是一个意思。
在现代社会待久了,左金谷从来没想过这些现象中竟暗含浓重的人性关怀。
什么叫作一个笔画左手和右手写出来是不一样的意思?什么叫作这个符号不同大小表示的意思不同?什么叫作这个字的这个笔画只能在黑暗中/风雪中/月光下书写?
这些反人类的规则甚至互相交叉,共同成立!只是想完成一个普通符号,不仅需要转换场景、切换左右手,甚至写超过半分钟就无效了!
对此,祂在长达两页的“书写规范”后备注:遵守这些规则,文字才真正有效。如果仅用于学习字型、日常沟通,则无限制。用于后者时,请务必提前画好禁锢法阵。残缺的文字会自卑于自身的无用,在一个呼吸间逃离载体,于虚空中自杀。
视线移到这里的时候,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为什么文字会自卑、会逃逸、会自杀啊!!!
左金谷学了一整天,被这些完全归类于神秘侧的文字震撼了一次又一次。一想到也许一两万年后,科学也会发展到如此复杂的程度,他就不由自主地对生活在当下感恩。
事实证明,想在任何领域发展到一定的高度,路径都不是唯心的。这个自己抹去了存在痕迹的上古文明,只是显露出文字,就已经让他感觉到可怖的压力。
好在眼前需要面对的困难只有学习文字。左金谷放平心态学了一整天,记下不少文字,就是练习的时候得故意写错一点很不方便,但只用一张纸就能从早练到晚又弥补了这一点。
至于记忆文字……
全国这个年龄段读得进书的超忆症患者,至少有20%在这里。左金谷没有超忆症,但现实是他能把这帮人甩在后面,记忆力自然不容小觑。
最顶尖的课题组容不下一点短板,即使对手是超忆症。也还好是在这,不然按这本字典表现出的难度,外面打着灯笼都难找到记忆力达标的学生。
下班时间,左金谷把字典收好,随手拿了个纸袋,准备出去拎猫回宿舍。他昨天晚上就把行李搬过去了,虽然有点可惜家里的猫爬架软装,但一想到还没装完,而且也不是永远不回家,就觉得也没什么。
不管能不能研究出成果,生活总得继续。他不太乐观,又有点乐观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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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舍忙活到十二点,左金谷沉沉地睡了一觉,一大早又带猫上班。这猫长毛长了一个月,现在看着也不怎么秃了,看起来似乎是只纯良貌美的三花猫。
理论上来说,拥有三花猫的毛色,当然可以说明它是一只三花猫。但左金谷在祂给猫的礼物中发现了一个神秘的罐头装置,装置的主要作用就是根据猫的喜好更改毛色……
考虑到三花猫在猫中的受欢迎程度,他很难不怀疑这只小猫的花色是自己定制的。
左金谷是个完全不会赖床的人,他在睡醒之后会花几秒钟时间接受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然后立刻折身而起。因为才刚搬过来,生物钟没调好,他今天早上八点就到课题组了。
但有人来得比他更早。
昨天在论坛报名成功的同学兴奋得一宿没睡,干脆凌晨三点就过来了。在三点到八点这段神秘的时间里,他甚至帮这边通宵做实验的同学做了点微小的工作。
左金谷和站在自己办公室前的陌生人对视了几秒,试探着问:“我最亲爱的?”
“对对对!就是我……”
路过的同学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陌生人尴尬地侧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来,“那个是我的论坛ID,我本名叫顾方,方方正正那个方。”
“好,我记下来了。”左金谷点点头,“你今年几年级?记忆力怎么样?”
“我今年博二,至于记忆力……我有超忆症。”顾方同学挠了挠头,“但我心态很好的。身体也很好,从入学到现在都没去过医院……除了体检的时候。”
看吧,这里简直就是超忆症患者交流协会。
“很好,辛苦你了。”左金谷把装猫的纸袋递给顾方,“猫还没醒,你可以先休息会儿。”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沓订好的资料,“这些有空看一下,试着去学习,学几分钟就行,如果怎么都看不懂就直接放弃。加一下好友,我把需要你搜集的猫的信息发给你。”
他说完,还觉得不放心,于是又强调了一次:“这些资料,你十有八九看不懂,这不是你的问题,不要逞强浪费时间。”
“哦哦,好!”顾方加了他的好友,接收了文件,然后接过资料和纸袋,在后勤人员的带领下认工位去了。
左金谷目送他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