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金谷默想了很久。这话对他来说,是比一路上匪夷所思的遭遇更出乎意料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的老师平时怎么培养你,但很显然,你确实缺少一些人文知识。”黑猫看着他说,“我知道你肯定很忙,但有些时候必须慢一点。多看看世界吧。”
“他很忙,没空管这些。是我自己没认识到不足。”左金谷叹了口气,“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学习……”
说是这么说,对于怎么系统地补充知识,他毫无头绪。
“多休息就好。”黑猫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重要的是慢下来,心闲不住的时候会自己要求获取养分。到那个时候,你自然会明白到底该怎么生活。”
怎么生活……
是啊,他其实一直不懂得怎么生活。
“方便再跟我讲讲你之前的事吗?”黑猫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本子,“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特殊的案例。”
“?”左金谷虚着眼睛看它,“一边说不要急着学习,要聊天。一边以聊天为载体,对我展开研究……”
“不要在意这种小细节嘛,”黑猫自然而然地撒娇,“快跟我讲讲,我都多少年没观察过人类了。”
听起来它像是在说,它好多年没用热水浇过蚂蚁了。
左金谷叹了口气,还是如它所愿。
“我的出生被长辈嫌弃,父母带我离开老家。童年时期动不动就会被闪电、台风、汽车之类的东西追,一直很倒霉。经常住院,经常搬家。”
“这些不用展开讲吧?”左金谷顿了一下,“虽然离奇了些,但都千篇一律。”
“这两个词被你用得好和谐哦。”黑猫竖起一个不明显的大拇指,“那之后呢,你是什么时候渡劫的?”
“渡劫……对我来说就是参加竞赛失败之后的高考吧。”
左金谷想了想,“我从入学后开始说。”
虽然失败在参加环节听起来很小众,但总归也只是平平无奇的倒霉事。
他刻意不提起父母的离去。
“入学的时候,我刚满十四岁……还没开学我就被老师抓走了。虽然学习的时间更多,但也勉强可以看作从那时起开始接触科研。”
几岁?没入学就被抓走?
黑猫睁大眼睛看着它。
左金谷毫无所觉,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之后,我一直很忙。也没想过应该规划一段固定时间,多学一些其他领域的知识。”
“停,停,暂停一下。”
左金谷茫然地转头。
“你——”黑猫凑近一步,像看外星人一样瞅着他,“你跟我说实话,和你同龄的研究员相比,业内对你的评价是不是很高?”
“第一,和上一代研究员比也是这个结果。”左金谷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
“那你还让我重新选人!”黑猫大叫。
“我是在劝你严谨,而且我说的是筛选,不是换人。如果你想明年再确定传承者,我也会参与竞争。”
左金谷条理清晰地说:“你也不用把评价看得太重,任何人有我的学脉,都会得到同等评价。”
“你好不尊重研究啊。”黑猫不满地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只靠平台和人脉就能得到的顶级成就。”
“而且你还这么年轻。”黑猫摇摇头,“这种大家都有重要成果的领域,想拿到超过前辈的评价难上加难。”
“你可能不太清楚,几十年前科研领域有过一次改革。”左金谷平静地说,“现在没有论资排辈那一套,都看成果。我很受重视,能调动的资源比其他人都多……”
“我呸!”猫突然毛茸茸地站起来,“全世界就只有你有好条件不成?”
“既然第一是你,就一定有非你不可的理由。”它气愤地伸出圆手,“搞研究,从来都是和研究员强相关的工作!”
“我警告你!就算你有心理问题,也不可以这样诋毁我热爱的工作!”
左金谷:“……”
不愧是成功修改了天地法则的猫。
太有信念感了。
“对不起,我错了。”左金谷果断道歉,没有再为自己的成绩辩解。
他移开视线,尽量轻松地转移话题,“不这样诋毁,那可以怎么诋毁?”
黑猫重新坐下,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了。虽然左金谷的问题很无聊,但它还是配合地回答:
“你可以说搞研究的作息比坐牢还糟糕,精神状态很差,很难得到短期回报,可能忙活很多年突然发现是白费力气。经常想哭,但会随机出现两种情况:上次实验成功的时候没有哭,所以这次只好忍着不哭出来;或者上次实验成功的时候哭了,所以这次不想哭也要强迫自己哭出来。”
好可怜啊。
上古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