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动,滚动
    不知道为什么,在体育馆内似乎更容易累。猫睡饱就开始爬楼,但不过半小时就累得走不动了,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撒娇。

    “喵……”

    “再坚持坚持,”左金谷给它打气,“最后三个台阶了。”

    “喵?”——最后三个?猫往前看,果然看到了一扇亮着白光的门。

    “喵嗷。”它重新站起来,感觉自己又行了。但一想到出口这么近也不用着急,而且现在确实提不起力气,于是又趴了回去。

    “喵!”——太累啦,恢复体力再走。

    “那就歇会儿,不着急。”左金谷下来给它拿水。

    “怪不得你们能走到这里,你居然一直都能看到门。”落叶靠着猫耳,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看不到门吗?”左金谷仰头问。其实他想说的是,你不是从三层飘下来的吗,难道当初是撞墙撞下来的?

    “看不到啊,大多数人都看不到。”落叶活动了一下,换了一边猫耳靠着,“你应该知道吧,在象牙塔内,如果被眼下的活动吸引,哪怕只有一丝喜欢,就有可能看不到通往上层的门。”

    “要意志十分坚定,才能在接近终点的时候看到终点,心无旁骛地往上走。”落叶抱怨地说,“其实像你这样的人不需要看到终点也会往上走,反而是那些会分心,会在中途停下,会因为看不到未来选择在接近终点的地方放弃的人,才更需要看到门的位置。”

    “而且,如果看不到门但知道门的位置,想往上走也不行。十有八九进门会变成撞墙,要连续撞很多很多次才能走进去。”

    “我一直觉得象牙塔这一点很不合理,就算是图书馆,也应该包容那些不专心看书但确实是在看书的人。”

    左金谷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许你说得对。”半晌,他淡淡地说。

    “你不同意我的看法吗?”落叶好奇地问,看上去也没多坚持。

    左金谷想了想,说:“如果图书馆代表的只是图书馆,我赞同你的看法。如果图书馆还象征着筛选和科研,我不同意任何不专心的人成为我的同事。”

    作为一个每天只需要三到四小时睡眠,单次注意力集中时长大于十小时的高精力天才,左金谷讲这句话非常有说服力。再加上他常年生活在压力极大的学术环境里,整个学校的课题组对外都有“高压”的刻板印象——很难说究竟是不是刻板印象——这让他的话听起来异常平和。

    不是高傲地看不起人,而是理所当然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因为太过平静,甚至有种命很苦的感觉。

    “科研?”落叶咀嚼了一会儿这个词,“我好像听到过这个词……好像很重要。科研是什么呀,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左金谷沉默片刻,毫无感情地说:“科研是一种,生活中几乎得不到正反馈,强制延迟满足,很容易患上心理疾病,天天加班也可能得不到结果,得不到结果还是要天天加班,看不到未来,热爱是刚需,一个人的时候会突然放声大哭,永远没法真正地放松,比坐牢更像劳动改造……”

    “停停停!”落叶难以接受地大叫。

    “……的工作。”左金谷面无表情地看着它,面无表情地结束这句长长的话。

    “这也太恐怖了吧!!”

    “还好。”左金谷淡淡地说。

    “好在哪啊!”落叶从猫咪毛绒绒的头顶上立起来,“你是从地狱来的吗!这种程度居然算是还好啊!”

    左金谷可疑地顿了一下,“你不搞科研,我很难跟你解释。”

    “什么很难解释啊!你就是讲不出到底好在哪儿吧!!!”

    ……

    经过一段长久且尴尬的对视,左金谷看了一眼前方的门,“对了,体育馆二层有什么?”

    “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了啊!”落叶大声吐槽。

    “这不重要,”左金谷拿出一瓶水喝了两口,“你要来点水吗?我这还有很多。”

    “我不需要水,”落叶无语地拒绝,“我只是一片落叶,不是一枚种子……你能不能别转移话题了。”

    “喔,也对。”左金谷把水收回去,“所以体育馆二层有什么?”

    “你在‘所以’什么啊……”落叶吐槽了一句,无奈地放弃追问科研的乐趣,开始跟他好好解释,“你从外面进来,应该登上过云端。体育馆二层就是一个类似云下的小世界,有各种各样的极限运动场地。”

    “听起来很熟悉,”左金谷若有所思,“看来我们还需要再等一场雨。”

    希望幸运兔脚真的有用。说起来,如果之前那场雨真的是由幸运兔脚引起的,那只灰兔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兔子没有之一。

    “哎呀,不用不用。”落叶乐观地说,“我们体育馆有直达云顶的楼梯,可以直接爬上去的。”

    “?”左金谷愣了愣神,庆幸地说,“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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