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气的名字,美味的名字
。再加上——如果不涉及底线——大多数人类在面对同阵营的、看上去比自己更有威严的人时,总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非理性恐惧,而恐惧往往带来顺从、避让和逃离。”

    “所以那个人才会一看到你就跪地求饶。”左金谷继续说,“你的长相一点都不吓人,那个人的反应本质上是一种应激行为。”

    “嘿嘿。”饕餮听得乐此不疲,“原来是这样呀。”

    他用食指戳了一下左金谷,“可是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你为什么不怕我?”

    “微者不卑。”左金谷说,“当代人上小学前就被教导的思想之一。”

    “哦哦。”饕餮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很快就笑了起来。

    “新时代真好啊。”

    其实这也是古人的智慧。只是那时念书的人太少,你没能恰巧遇到一个。左金谷正要这么说,但转念一想,回答道:“是啊,新时代真好。”

    换到“以前”,扫把星大概率活不过五岁吧。

    .

    “对了,”左金谷犹犹豫豫地说,“那个,你之前说,想吃掉我的霉运……”

    饕餮忽然凑过来说:“怎么样怎么样,你改主意了?”

    “暂时没有,虽然我主观地认为你值得信任。”

    “为什么啊……”饕餮难以理解,“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霉运吧。”

    “而且你还说了‘信任’!”

    “对我来说,光靠信任不足以完成一个选择。”左金谷说,“我需要再考虑一段时间。”

    “考虑什么?”饕餮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考虑……失去霉运会不会带来无可挽回的坏结果,你会不会在吃掉霉运的时候顺便把我吃了,考虑在日常生活可以维持的情况下,到底要不要冒这个险。”

    “我早就不吃人了。”饕餮忿忿不平地说,“再说了,失去霉运怎么可能会带来坏结果啊,维持现状又是什么想法?你们人类不都想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你以前见过我这么倒霉的人吗?”

    饕餮大幅度地摇了摇头。“你倒霉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觉得,”左金谷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说不定倒霉本身就是我命运的一部分,贸然改变会发生更不好的事。”

    “逆天改命难道不是所有人类的梦想吗?”

    “不,至少不是我的梦想。”左金谷面露疑色,“你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们人类写的小说呀,据说卖了好多好多册呢。”饕餮说,“虽然我没看完……但应该是这样没错。”

    “一般来说,非纯文学的其他类别畅销书都倾向于描写人类的欲望,市场越是下沉,这种欲望就越接近于快感。”左金谷顿了一下,“但在实际生活中……”

    “既有妄心,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1]

    饕餮表情扭曲,“突然变得好高深啊!”

    “这是《清静经》。”左金谷笑着说,“总之,我还需要再考虑一段时间。”

    饕餮还想再劝,但怕他又开始讲一些复杂的话,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慢慢想。”

    “你好像很不喜欢上课?”

    “谁会喜欢上课啊!”

    左金谷缓缓地眨了眨眼,感觉这个时候唱反调会被当成怪人,于是换了个话题。

    “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叫我饕餮就好。”

    “这是种族名。”

    “我的真名一般人类不能听,”饕餮说,“得有大功德或者大功绩才行。”

    饕餮上下打量左金谷,遗憾地说,“你身上的霉运太浓郁,其他东西都被挡住啦,我可不敢就这么告诉你我的名字。”

    “不过我好像有一个人类的名字,”饕餮皱着眉头思索,没过几秒就放弃了,“哎呀,忘记了。”

    “这也能忘。”

    “反正都是人类的名字,忘了就忘了吧。”饕餮摆摆手,“我这话只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哦。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啊?如果你告诉我,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我叫左金谷。”左金谷笑着说。

    “金谷啊……”饕餮舔了舔嘴唇,“听起来就很美味!好贴切的名字。”

    左金谷愣了愣神,又笑了两声,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啊?饕餮想着,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