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看着他,目光闪烁,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那你心里那个人怎么办。”
视线交汇时,能从彼此丝毫不加掩饰的眸子里看出最纯澈的爱意。
可“水至清则无鱼”,纯澈的背后早就已经“无内容”。
周挽顿了一下,就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吞不下也吐不出,无论有多少辩解的话,就是无法将脑子里无数的语言编织成一句合理的解释。
“我不想骗你,真的,”周挽说,“但是确实有这么个人。”
他垂下了头,随着他低垂的脑袋一起坠落的,还有林洛悬于万丈崖壁之上摇摇欲坠的心。
林洛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装傻充愣、装作不知道不就好了,何必非要指出这个存在已久的微妙问题。
现在好了,一切都变了。
如果问林洛是否喜欢周挽,那他一定会给出一个非常确切的答案。
情窦初开时,他喜欢过一个人,那时的感觉,他以为一辈子的心动也不过如此了。
爱到什么程度,一晚上见不着面都想得彻夜难眠。
得知对方也是如此的心情,两人兴高采烈,觉得彼此就是跟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般配的人,是灵魂契合的伴侣。
他们用自己觉得最热烈的爱意互相取暖,对抗“世俗”,用同样的心思,分力化合力,劲往一处使,枪口指向共同的仇敌,爱意铺向共同的美好未来。
他们同步而行,共鸣、同频,以为那就是爱最本质的外化。
直到那场关系分崩离析,他们才意识到,貌合神离的外部同化、内心各异的感情,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就像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临时的盟友比真正的队友关系看起来都要牢靠。
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兴许连两个互看相厌的人都能惺惺相惜。
那段感觉就好似只是为了“相爱”而“相爱”一样。
直到后来林洛遇到了周挽。
他是不可掌控、每天都能出新“花样”的变数。
林洛无法要求他跟自己同步,就只能自己默默靠近他。
而在此过程中,他学会了“差异化”,就算是非灵魂共鸣的人,甚至在周挽身上还存在着许多他无法容忍的臭毛病,可林洛依旧清楚,自己喜欢他。
他头回知道,爱一个人居然会自卑。
而这份自卑,大概就是他“包容”的源泉。
如果没有挑明这个问题,兴许这份包容,还能持续很长很长时间。
林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喉间梗了什么东西,“算——”了
话音未落,周挽又抬起了头,“但是我保证,对他的感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刚下定决心确定对那个人感情的属性,又像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划清界限,泾渭分明。
“我爱的人是你。”周挽说。
他眼尾的红还未散去,晶莹的温热液体又续满了眼眶。
好看的眉眼微皱,语音带着乞求,“别离开我好不好。”
林洛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就僵着身子任其禁锢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没应下,也没否决。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洛问:“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周挽摇了摇头,“好像是小时候在外婆家借住时带我的一个哥哥。”
“我找他不过是想搞清楚当年我妈的一些事,以及……我信息素不稳定的原因。”
他怕林洛不信,慌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洛越过了他宣誓一样的自辩言语,“外婆?”
他不记得顾宁给他的关于周挽的资料里有过这么一段。
“你不是一直在周家长大的吗?”林洛诧异道。
周挽苦笑了一声,垂着眸子,神色晦暗不明,自嘲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作为周德川唯一对外公布的儿子,周氏未来的继承人。”
“我是十岁之后才被接回来的。”
他抬眸看了眼林洛,继续道:“跟那个私生子一起,同一天被带回了周家。”
林洛大惊,“私生子?”
“你来的时候应该见到他了吧,”周挽轻嗤一声,话语间若有似无带着些讥讽,“我就知道他安分不了。”
他语气愤愤,眸光怨怼,“跟他那个妈一样,就爱抢别人的东西。”
关于云洲豪门周家这个传闻成真的秘密,林洛起初是不大感兴趣的,可这事牵扯到周挽的过去……
林洛轻轻捧起周挽的脸,与之对视,神情严肃,霸道地命令道:“想我原谅你,就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
“事无巨细,一一说清。”
周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