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着往后靠去,跟顾宁并排坐好,轻捶了顾宁一下,佯怒道:“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
顾宁立刻领会到他的用意,配合着嚎道:“干什么干什么,殴打上司啊你,有没有天理了。”
说着,又朝小李开玩笑道:“他现在就一穷鬼,以后你俩的工资还得我来发,今后你俩可都得听我的话哈,没我允许,不准跟他透露任何‘咱们之间’的计划。”
小李也后知后觉领会到了二人是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看了眼他哥,大李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他适才又没脸没皮地陷入了跟顾宁的“混战”。
林洛在后面看着几人,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原来刚才周挽说的抱歉是指这个。
又是自作聪明的道歉,加上自以为是的安排。
得到庇护的人无法指责荫蔽,这个理他懂,可他更希望周挽能护好自己。
栀子花香味很淡,几乎闻不出来,可刚才,就在刚才,林洛凑近小李时,还是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
味道也属于记忆的一部分,熟悉的味道能勾起过往跟气味相关的某段记忆。
原来这就是跟周挽一直在寻找的、与他完全契合的信息素。
繁星娱乐顶层办公室里,顾宁坐在转椅上来回滑动,看似很放松,整个办公室都是他的“旱冰场”。
轱辘要响不响的声音扰动着林洛本就焦躁的神经,他频频点亮手机查看时间。
距从酒局回来已经过去五个小时。
而周挽还没像他跟顾宁约定好的那样,来找他们汇合。
林洛指尖时不时敲击着桌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某一秒里,他终于耐不住将平板覆了过去,“他这样一不小心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的。”
顾宁正窝在椅子里,于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里小憩,悠悠转醒,自然打了个哈欠,“心疼了?”
“我没有,”林洛说,“就……就事论事。”
“放心吧,他老子会捞他的,”顾宁滑着他的转椅溜了过来,拍了拍林洛的肩膀,安抚道:“一回生,二回熟,也不是一两三回的事了,他从小到大捅的篓子也没有小的。”
林洛微微蹙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机械地不确定道:“真的?”
顾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望着窗外金灿血红的夕阳,心里一片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真的。”
林洛忽然问道:“他小时候……都是怎样的?”
顾宁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那神情理所应当,就好像对周挽的过去不了解,才是不应该的。
林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此时顾宁脸上的诧异之色已然消失,换上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神情。
他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以后听他自己跟你说吧。”
末了,他还不忘不正经地皮了一句,“虽然我不看好你们,”他顿了一下,撇了撇嘴道:“但是不得不说,你们确实很合适。”
林洛苦笑一声,“可能吧。”
合不合适要看双方的,单向的算什么合适。
正在此时,顾宁沉寂已久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整间办公室的宁静。
他跟林洛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围到了手机跟前。
接起电话,顾宁带着笑意声音柔和,问候了一声,“周叔。”
是周德川打来的。
周德川冷哼了一声,“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
貌似对于顾宁的“道貌岸然”很是不满,商海沉浮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话语间隐隐的怒意都快压不住了。
“是不是你给那小子支的招,”周德川开门见山道:“他就没那个脑子。”
顾宁差点没笑出声来,那句“您儿子比您想的鬼精”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顾宁直接打开了免提,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不慌不忙坐到了他的老板椅上,“瞧您这话说的,我哪儿能——”
“你少给我装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德川打断了,“周挽那小子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要不是你们几个在背后撺掇,他能干出那种混账事?!”
顾宁仿佛都看到他正在自己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他无奈撇了撇嘴,继续夹着尾巴装孙子,笑道:“这误会可就大了,真不是我,周叔你说话还是得讲证据不是?”
“难道周挽他把我供出来了?”
顾宁就是吃准了周挽不会开口,脸上一点惊慌都没有,反而隐隐显露着些计划正顺利进行的得意。
周德川被他那油嘴滑舌的招式气得不轻,只听那边正一口口抽着粗气。
对方沉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