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么想死吗!”林二毛吼道。
柴刀的刀柄被两人紧握着,谁也不可能松手,刀刃东倒西歪,四处乱挥,在空气里划得簌簌作响,顺带还砍倒了一片灌木。
“给我!”万意鸣哑着嗓子道,不容置喙。
他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怒气,被强压着,但貌似要压不住了,怒火已经隐隐见了形。
两人纠缠过程中,柴刀猛地砍向了一根粗实的木桩,由于用力过猛,下一秒柴刀就卡住了,再没了动静。
林二毛反应极快,反手就一个手刀朝万意鸣劈去,嘴里满是咒骂和脏话,叫嚣着:“我要杀了你!”
万意鸣还是吃了年纪的亏,比他反应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没躲过去,整个人倒向一旁,背脊撞在石头上,生生咳出了一口血。
他还想上前跟林二毛来个你死我活,可林二毛已经火速拔出了柴刀。
利刃直指万意鸣,轻抵着他的肩膀,将人按回了地上。
林二毛其实也捞着多少好,他从懒汉当了混混之后,最在乎、最执着、最沉迷的就是那张不帅的“帅脸”。
而不巧的是,刚才扭打过程中,他的脸正巧被万意鸣肘击了好几下。
林二毛啐了口血沫,笑容得意,说:“我说什么来着。”
“你现在得死了。”
话毕,他脸色逐渐阴沉,全是对万意鸣兔子急了乱咬人,以及对他这张“帅脸”造成了不可挽回伤害的愤怒。
万意鸣垂眸扫了眼那柴刀,利刃已经反转到了他脖子上,稍稍用了点力,大概是划破了皮肤,隐隐传来痛感。
他抬眸看着林二毛,非但没有露出惊恐之类的神情,反而笑了出来。
万意鸣说:“你就这点儿本事?”
他彻底激怒了林二毛,他又用了些劲,威胁道:“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你不敢。”万意鸣说。
敢杀人的眼神不一样,林二毛就是在村里浑名吹得再大,也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
而万意鸣,一个月前才……
“你t!”林二毛另一只手也握上了柴刀的刀柄,眼里多了点慌张,“你别想耍什么诡计。”
万意鸣沉默了一会儿,这段时间里,林二毛没有像他话里说的那样动手。
同时,万意鸣还发现了林二毛是真不敢动手。
他撇向林二毛开出的那条道的“尽头”,只要再前进十来米,他们就能获救了。
要不是他们只能自己开路走过去,对方无法主动过来,兴许林洛埋伏的人早就过来了。
而此时,“援军”除了隔着十来米的灌木墙无法进来的,其实身后还有几人——
万意鸣心里瞬时有了计策,他咬了咬牙,闭眼把心一横,猛地往林二毛的刀刃上蹭去。
“爸爸!”
万钰的惊呼声将万意鸣的意识拉了回来,与此同时,身后的四人也真如他所料,冲了出来。
一人夺刀,一人代打,一人制服,一人护住了万钰。
几人配合默契,一气呵成,瞬间就将林二毛反制在了地上。
看到几人现身时,万意鸣除了松了口气,其实更多的是感激。
他爬到万钰身边,安抚他,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他摸了摸他万钰的脑袋,笑着宽慰他说:“没事的,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
万钰吓懵了,不哭也不闹,就安静地眨着眼睛,对于万意鸣的安慰,以及外界的刺激感知极弱。
料谁看了都是一副发呆的模样,可只有林洛知道,他心里正在进行一个复杂的构建。
构建又推翻,重组又崩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能帮他,只有靠他自己才能完成这一构建。
因为这一构建叫做——失去至亲。
那感觉,林洛能略微感知一二,因为他也曾经历过。
可也只是一二,因为他爸不是自杀的,而是为了救他,紧接着,他就成了罪人。
都没来得及为失去至亲悲伤,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迅速的“走出来”呢。
万钰愣怔地眨了眨眼,回过神,小声询问,“爸爸,你没事吧。”可能是失血过多,他的思维都变得迟钝了。
万意鸣皱了皱眉,捡起地上的柴刀继续往尽头的方向拼命砍去。
两条道相通的时候他都没敢松懈分毫,直到看到救护车和医护,才算是松了半口气。
林洛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要是我们不出来,你是准备真死你儿子眼前?”
万意鸣滑坐在地上,背脊佝偻,仿佛一下老了十来岁。
他苦笑一声,声音很轻,“你们不会的。”
“善良才是这个世界上永恒不变的东西。”浑浊的眼里,没了星辰,只能靠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