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上目前所有的信息,在场众人的思路都不约而同被引上了同一个结果。
事故之后为什么万意鸣还要开着这台车,站在李老板的角度来看,其中缘由如此微妙。
连外人都会跟着蛛丝马迹对万意鸣的一系列行为浮想联翩。
而他,作为受害者家属,他竟然一点儿也没有怀疑过万意鸣是否为故意害死了自己孩子的凶手。
还愿意给万意鸣升职加薪,委以重任。
甚至愿意跟他一起干违法的事,只为了把万意鸣的儿子过户到自己户头上。
这合理吗,走向也太奇怪了。
“你刚才说让万意鸣按照你说的做,是什么?”明松钦问道。
“嘘。”林洛忽然伏低了姿势,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其余人也学着他的样子低了头将姿势伏低。
就在几人都不说话时,周围窸窣的响动忽然更明显了。
听起来个头挺大,排除掉优山上没有大型野生动物。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几人互换眼神,仔细辨别了一圈,迅速将视线锁定在了他们斜前方不远处的一处灌木。
仔细看,还能依稀从翠绿的掩体中瞧见些许黄毛。
是林二毛来了。
但他没有急着现身,而是选择了跟林洛几人一样,掩在灌木里观察起了空地上那对父子。
当然,也可能是在观察周围是否有埋伏。
林洛几人撤下之后,万意鸣就走到万钰身边给他松了绑。
万钰的手脚刚一能活动,就紧紧抱住了万意鸣,怎么也不肯撒手。
脸上满是喜悦,嘴里不停喊着“爸爸”。
“爸爸,你终于来看我了,同学们都说我是没爸妈的野孩子,爷爷也不让我提你们,我还以为你真不要我了。”说着万钰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委屈巴巴碎碎念完,他又笑了笑,“不过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你还要我,我要带你去给那些同学看,我也是有爸爸的。”
万意鸣悬在他后背上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他心情复杂,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他始终沉默着,只有万钰一个人在念叨,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万钰以为他睡着了,松开了他的脖子,准备起身瞧瞧。
被万意鸣用力按回了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复杂的神情。
他替万钰顺了顺背,就像小时候轻轻给他拍奶嗝那样。
尽管万钰已经没有了那么小时候的记忆,可他还是觉得很舒服,是传说中的“父爱如山”的踏实感。
关于他小时候的记忆,只有父母每年定点提着些他喜欢吃的东西出现,又在炮仗声都还没彻底消散时,赶着没亮透的天匆匆出门。
再后来,他们连过年也不回家了,爷爷也再也不让他提起爸妈。
他的爸妈、他想要的小家就像从来都只是一场空梦,从未真实出现过一样。
“小钰,你要不要跟爸爸去城里生活。”万意鸣忽然问道。
万钰开心得手舞足蹈,下意识连连应下,“好呀好呀。”
“那我们能不能把爷爷也接上,”他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以后爸爸、妈妈、爷爷、我,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生活,再也不会有讨厌的人骂我是野种了。”
说着,又顿了一下,忽然问道:“对了,妈妈呢,妈妈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万意鸣的气息变得粗重,抱着万钰的手也不断收紧,勒得万钰快要喘不上气。
万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哑声说:“爸,爸爸……”
万意鸣这才回神,赶紧收了力,抓着万钰的肩膀与他对视,用力堆砌好笑容,“妈妈在家等我们呢,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城里就能见到她了。”
“好耶!”
万钰瞬间就忘了刚才的窒息难受感,又开始欢呼。
万意鸣的笑容逐渐加深,深到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笑。
假笑就向他为适应社会规则而特意给自己订做的面具。
以前他总是这样对任何人笑脸相迎,然后换来一张张鄙夷的臭脸,或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假面。
他知道,大家都看不起他,一只没有脚还妄图飞天的残疾鸟。
可他的妻子,万钰的妈妈,是众多接收了他笑脸的人中唯一一个不嫌弃他木讷、呆板,还没背景的。
她会跟万意鸣一起研究怎样才能在规则之下更好的生存,跟他一起过了很多年苦日子也没有一句怨言。
连万意鸣自己心里都清楚,他老子说得对,他就是没本事,却又不能接受自己没本事的事实,一个劲儿的削尖了脑袋也要挤不属于他,但是他向往到要疯掉的圈子。
他一面装,一面又“不努力”。
有时候真的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