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挽说:“我愿意。”他声音有点儿沙哑。
这三个字他说得虔诚且沉重,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又想脑子一热的冲动,又或许,是无数次想象中画面的重演。
无数情绪交叠在一起,听着还以为他是在婚礼上宣读誓言,虔诚又认真。
林洛缓缓睁开了眼,有点儿看不明白周挽的“虔诚”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话还没说完,周挽就伸手轻轻盖住了林洛的唇,不想让他再说下去,哪怕只是梦,他也怕他继续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
“我知道,我懂。”周挽的笑容无力苍白,又带着些餍足的乞求。
他近似自说自话道:“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声音极轻,与其说是对话,倒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所以,别亲手打碎我的梦。我没有退路,你也没有。
“我愿意。”他重复了一遍,“我说愿意。”
林洛愣在原地,心头像是被榔头重重敲了一下,难受的感觉遍及全身。
说实话,他之前是不相信周挽对他所谓的“真心”的。
他打心底觉得周挽对他,不过是先“被抛弃”后想扳回一成的不甘,抑或是还“没得手”鸭子就飞了的执念。
而已经不剩多少真心能够消耗的林洛,最害怕的就是将仅剩的真心递出去后,被人狠狠蹂躏,因为那是他最缺的东西。
说白了,林洛玩不起。
虽然如果周挽此刻拿出的就是真心的话,那么他就是正在反复蹂躏别人的真心,以后被人耍也活该。
可林洛自认为就是一个懦弱又阴险狡诈的小人,只顾得上自己……
但他没料到周挽对他的影响就像小雨朦胧到大雨倾盆,默默无闻又悄悄浸透了整片干裂的土地。
周挽的手很大,手指修长,能掩住林洛的半张脸,木质调气息像是穿透了他的皮肤而出传进了林洛的鼻子里,他呼吸均匀,背地里贪婪汲取。
他紧紧盯着周挽随风微微颤动的眼睫,将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掩得若隐若现。
有那么一瞬间,林洛好像自我突破了心中最深的那道防线,防御系统故障的警报音在他耳畔疾驰穿梭。
于是洪水终于冲出卸防的闸门,倾泻而下,来势汹汹。
“第三次。”林洛自嘲地轻喃了一声。
这是他承认的第三次对周挽动心,也是他给自己定的界限,如果超过三次对周挽动心的话,就直面自己的感情。
他已经为自己放过很多次水,可只要跟周挽对上,似乎三次心动的界限还是太少。
给他三百次都不够。
周挽抬起眼眸,“什么?”
林洛扯下他的手,垂眸将他的手掌摊开,盯着刚在一直在自己脸上随呼吸脉搏轻轻摆动,虽然几不可查,却像羽毛挠得他心痒痒的掌纹。
在那上面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没什么。”他笑了笑,与周挽对视,在两人的眼中都没设防时,坦诚心对心,说:“我也是。”
“我愿意。”
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周挽微红的眼眶瞬时落下了一滴泪,他不是说空话,这一天他真的等了很久。
紧接着,蓄满眼眶中的眼泪也不示弱,一滴滴啪嗒啪嗒砸了下来,落在他自己手上,又点点滑落,挤在指缝间,落在林洛与他交扣的指尖上。
“你说明白一点……”周挽哑着嗓子说,“洛哥,你能不能,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一点,是我认为的那个意思,对吗?”
他轻轻为周挽拭去眼泪,笑得温柔,端起他的脸,仔细瞧了瞧,在即将滑落的泪珠上轻吻了一下,“我说我喜欢你。”
“你听懂了吗。”
“你……你说过太多次慌了。”周挽刚因为惊喜而散开的眉眼忽地又皱了起来,“我分不清你到底哪句才是认真。”
林洛气笑了,哄道:“我难得跟你说句真话你还不信了是吧。”
他举起右手,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道:“我林洛在此发誓,我是真心喜欢周挽的,如果对于这件事我撒谎了,就让我——呜呜。”
周挽怯懦懦地捂了他的嘴,一副小丈夫模样,“我信了,你不用……不用这么诅咒自己。”
“你不懂。”林洛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把他拽进了自己怀里,“快让哥抱一下,哥忍很久了。”
他闭眼猛地吸了一口气,充斥着独属于周挽的味道,感觉瞬间活过来了。
周挽红着耳根,佯装轻推了他一下,那软绵绵的力道比小孩儿都不足,“你说什么?”
“都说了你不懂。”林洛压下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给他顺了顺脑袋,”安静让我抱一会儿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周挽喉结滚动了一下,问道:“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