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去哪儿?”顾宁识时务,直接放弃了反抗,趴在他背上悄悄扣他毛衣上的洞。
明松钦言简意赅,“亮堂的地方。”
他将最亮的灯挂在顾宁脖子上,自己则一手护着顾宁,一手拿着手电筒朝道两旁的小道探。
顾宁冷笑一声,“那你还不如直接扛我下山,回去睡觉多舒服,何必找个地方喂蚊子,反正这次惩罚跟我俩也没关系。”
明松钦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半天憋出一句,“不合规矩。”
话音刚落,就将人放了下来,是第一天来看山茶的地方,亭子四个角上都悬着灯,蚊虫趋光纷飞,不远处也有灯光巡回,整个亭子被光包围,稳稳的安全感。
顾宁用力拽了拽自己的衣摆,将皱缩的衣服理顺,“你倒是守规矩。”
人被光重新点亮后,明松钦的视线一直落在顾宁的侧脖上,顾宁一抬头恰巧跟他视线对上,颈间微痒,挠了挠。
明松钦二话不说,直接探手过来,被顾宁灵巧避开,“什么?男男授受不亲。”
明松钦扬了扬手上的驱蚊水,强硬扣着他后脖颈,把人往面前捞,驱蚊水直接朝他脖子上的蚊子包怼了上去。
随着明松钦的靠近,独属于他的气息也强势的闯进了顾宁的私人领域。
清凉的触感从脖颈上一路传导至四肢百骸,冲得顾宁头皮发麻,悄然挪开了视线,轻咳一声,伸手胡乱缴了驱蚊水,自己拿着涂,“行,行了,我自己来。”
明松钦从兜里拿出湿巾擦着手上刚才给顾宁拍灰时沾上的灰,说:“我有事问你。”
“你是怎么知道小洛那件事……”
顾宁挑眉,看向他,不言,等他继续说下去。
明松钦顿了一下,继续说:“他对密闭空间……有心理阴影。”
顾宁拿着驱蚊水的手也随话音一顿,冰凉的薄荷型驱蚊水忽然被徐徐而来的夜风吹得滚烫,在他心头上烫了一个大洞。
“我是他老板,”他摸了根烟出来点上,“是他最信任,也最依赖的人,当然什么都会跟我说。”
星点红光在夜里比天上的璀璨繁星亮,也比头顶的白炽灯更亮堂,烟雾徐徐升起,又幽幽消散,气味久久萦绕不肯散去。
顾宁直直朝明松钦迎面吐了个烟圈,烟雾轻轻征伐他棱角锐利的脸,行为恶劣,顾宁微微眯起眼睛,半玩笑半得瑟说:“他的密闭恐惧症还是我悄悄给找心理医生催眠治好的。”
“你给治好了?”明松钦闻言脸色骤变,他拧眉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病根是什么!”
顾宁端得无所谓,挑衅似的将烟灰尽数抖落在明松钦沾了泥水的白运动鞋上,“我不需要知道,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我真是……”明松钦的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响,“本以为他跟你一段时间也好,等我处理完那件事,小打小闹之后他会自己回来……”
“算了,是我看错你了。”
随着话音,拳头也扎扎实实砸在了一旁的柱子上,木屑纷飞,血珠子四处溅。
顾宁轻哼一声,眸色微沉,强控着为微颤的手将最后一口烟抽尽,而后默默摁灭,胸口堵的那口气比平常郁闷百倍,不能言说的那句话,此刻宣之于口的欲望强烈异常。
念头压抑太久,久到失了大脑控制。
他垂眸突兀地问道:“我俩的婚约,还算不算数。”
明松钦怔了怔,脑子里过了无数个答案,也过了无数个画面,可显然,没有一个是能促成肯定回答的确定因素。
“那都是长辈……长辈们定的,我们不是达成了共识……”
顾宁猛然抬头,他这辈子能够确定地说脑子非常清醒的次数不多,这次算一回。
相亲时的一见钟情——只有他而已。
作为Beta,他原本是没有机会跟明松钦相亲的,可他的双胞胎Oga好姐姐跟人私奔,他爸开罪不起明家,没办法只能先应了下来。
本就是个一次性的买卖,想跟明家攀关系的人海了去了,美女Oga也万千,没想到明家最后还真就看上了男扮女装的他。
若非林洛的出现,顾宁一辈子都只会以为明松钦只是不喜欢男人。
他就是这样一面嫉妒林洛,又一面跟他天下第一好的……烂人。
对上明松钦躲闪的眼神时,顾宁再次确定了一个心中早就预演过一万次的答案,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声说:“明松钦,你混蛋。”
骂人的话如此平静的就说了出来,可他汩汩冒血的心却不似此般宁静,汹涌翻滚的热血滚烫炙热,烧得人头脑袋空空。
顾宁用力眯着眼睛藏匿眼尾的红和没出息的泪,接着说:“不过还算有点利用价值。”
在明松钦不敢看他的时候悄然拭去了兀自闯出禁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