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谢谢李哥的好意,我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说完,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谢谢李哥。快走吧,别耽误挣钱了。”说罢,抬腿朝前面的公交站点走去。

    眼见陈景淮越走越远,李哥扯着嗓子喊道:“陈老弟,我说你先别走啊,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你都快三十岁了,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

    陈景淮没回头,抬手挥了挥,示意他别再说了。

    李哥见他这么执拗,心里替他着急。哪有快三十岁的大小伙子不想找媳妇的?等他坐上车,脑海里突然蹦出个念头:陈老弟不愿找老婆,会不会是身体有啥隐疾?他认识陈老弟好几年了,就没见他交过女朋友,身边也从没出现过女人的身影。

    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陈老弟是个好人,他真心希望对方能过得幸福。

    李哥家离陈景淮的家有些距离,每次交班后,陈景淮都得坐公交车回家。

    当公交车路过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时,陈景淮鬼使神差地下了车,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医院后身那排小旅馆走去。

    已经两天了,他没有聂莞的一点消息,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她过得咋样了。

    那晚的情景,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脑海里: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拖着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孤孤单单地走在漆黑的夜里,憔悴的面容,哭红的双眼,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脚下趿拉着双人字拖,怎么看怎么狼狈。还有那家黑旅馆,周围一片乌烟瘴气,那一片都是做情色生意的地方,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事儿?是不是碰上麻烦了?

    昨天早上,他实在放心不下,给她发了条微信,就想问问她的情况,她只回了三个字:我没事。

    陈景淮心里明白,她这明显是不想多谈,他也不好再追问,只能把心里的担忧强压下去。可这心里就像猫抓似的,实在难受,思来想去,还是亲自跑一趟看看,才能踏实。

    小旅馆周边的环境差得让人皱眉,三米开外就立着两个硕大的垃圾箱,垃圾经常来不及清理,散落一地,污水横流,蝇虫嗡嗡乱飞。附近还有几家小餐馆,脏水随地乱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渍味儿。

    陈景淮站在小旅馆对面,踌躇着没敢进去。身后医院的大楼,恰到好处地为他挡住了夏日炽热的阳光,让他感觉凉快了些许。

    今年夏天来得晚,这两天才真正感受到夏日的热烈。陈景淮挺喜欢夏天跑晚班,夜里比白天凉快多了,跑车的时候,身心都舒爽惬意。

    小旅馆门口,时常坐着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衣着暴露的女人,一看就是失足妇女,踏入了这情色场所,干起了皮肉生意。没活儿的时候,就站在门口招揽客人,只要瞧见路过的男子,不管年纪多大,都热情地往屋里招呼着。

    陈景淮在对面站了半天,那两个女人一直朝他抛媚眼、甩手绢,他却目不斜视,心里只惦记着聂莞。

    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陈景淮咬咬牙,掏出手机,打算硬着头皮给聂莞打个电话。他总得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吧?这地方环境这么恶劣,她难道打算一直住这儿?

    陈景淮刚下定决心拨电话,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过头,就看见一身清爽的聂莞站在身旁。

    今天的她,比夏日里的阳光还要耀眼,浑身充满了活力。一米六五的个头,穿着白色 T 恤和牛仔背带短裤,斜挎一个大大的白色帆布包,头发高高束起,扎成马尾辫,光洁的额头露在外面,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藏着星星,耀眼极了。

    陈景淮一下子看呆了,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聂莞见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打趣道:“陈哥站这儿,难不成是来看风景的?”她心里清楚,陈哥是担心她,才特意跑来看她的。

    陈景淮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试图掩饰尴尬:“哦,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他这才发现,她不是从小旅馆里出来的,“你这是刚下夜班?”

    聂莞点点头:“是啊,昨天白班连大夜班,忙得我都要散架了。”

    “那你吃饭了吗?”陈景淮问完,才想起李哥早上给的包子还没吃,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包子吃吗?”

    一提吃饭,聂莞就一阵恶心。这几天她几乎没好好吃过一顿饭,那天中午在食堂,强忍着吃下去的盒饭,没一会儿就全吐了出来,难受得要命。覃小雪还说她瘦了,聂莞心里明白,不吃饭能不瘦吗?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可又不敢确定,想去药店又没有勇气,怕真如自己所想。要是万一证实了,可得早做打算。

    这两天她就在这纠结的情绪里反复煎熬,刚才路过药店时,终究没有勇气走进去。

    听说方燃今天的飞机,他就要远走高飞,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了。自从那天晚上,两人就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陈景淮见她愣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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