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将朕的鞋拎来。”

    准喜急忙去为李盛月找鞋穿上,看出他是要出去,还为他拿了大氅。

    李盛月出了殿,被外面的冷风一卷,便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领口,将下半张脸都埋进绒毛中。

    他踩着阶梯到李明濯跟前,雪在他脚下发出“咔嚓”脆响。

    李明濯的面目也逐渐清晰。

    他身上有雪,脸上的冻伤愈发明显,看着胡子拉碴,实在是既不英俊,也不美丽。

    李盛月隔着两级台阶,俯视他:“阿濯,我好像对你纵容过头了。换了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胆敢不得诏夜闯皇宫,你知道是什么下场么?”

    他轻声说:“朕会砍了他们的脑袋。”

    “不过你不同,不论是我们的兄弟情分,亦或是为了太妃……”

    李明濯听着他慢条斯理的话语声,唤他“阿濯”,总觉得死去许久的心脏终于有了生机,开始在他胸腔缓慢跳动。

    他暂时不敢看他,因为他心知肚明,现在的他绝对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只用低沉嘶哑的嗓音回答:“请皇兄治罪。”

    李盛月似笑非笑。

    李明濯是个闷葫芦,他说不来贺千丞那样的请罪奉承的话,几个字硬邦邦的砸下来,不像是请罪,更像是在故意表达自己的不满。

    李盛月也不在意。

    因为他没打算让李明濯起来。

    他微微俯身,拂开李明濯一侧肩头上的落雪:“在这里跪到天亮,便自行出宫罢。”

    他语气轻和得仿佛与兄弟闲话家常:“然后便留在京中,暂时不用急着回西北。你母妃前些日子来宫中,与朕一同过年,还说有一年未能见到你,很想你。你要好好陪陪太妃娘娘。”

    温热的呼吸落在李明濯的脸上,拂过冻伤,激起阵阵痒意与刺痛。

    他想要仰头去看李盛月现在的模样,最终还是只盯着他垂下的大氅:“微臣遵旨。”

    那丛衣摆拂过他的臂膀,随着主人抽身而走。

    他伸出手去。

    徒劳抓了一把风雪。

    *

    因着李明濯的突然归来,京城中各大世家骚乱。

    趁着年节不用忙碌政事,各家走门串巷,恒亲王便成了上至世家权贵,下至平头百姓的热门话题。

    有人说他是被皇帝急召回京,也有说他是私自归来。

    至于是为了何事,便无人知晓。

    不过正月初一,本该不理朝政的小皇帝召见了几名不见经传的武将入宫。

    也不知谈了什么。

    总之两日后,便收拾行囊,冒着大雪赶去了西北。

    本该在西北坐镇的恒亲王,反倒留在了京城。

    李盛月让人支了个火锅,大冬天吃点热气腾腾的才舒服。

    顺便叫了舒太妃过来,陪他吃。

    一个人吃火锅是很没意思的事。

    既然叫了舒太妃,便也就叫了李明濯。

    不是看在舒太妃面子上,与李明濯缓和关系,而是为了故意折磨李明濯。

    李明濯在雪里跪了四五个时辰,本就风尘仆仆,疲惫不堪,还脱了盔甲,只穿着单薄的衣裳。

    纵使是铁打的人,也被折磨得够呛。

    听说回王府便发了高热,好在体魄健壮,跟崔西陵那种半口气吊着的病秧子完全不同,烧了一晚就康复如初。

    唯有两条腿伤着了,恐怕要静养很久一段时日才会好。

    他走时,准喜向李盛月汇报过,说冰雪粘连,冻掉了他一层皮肉,殿门口全是血。

    李盛月回他:“死不了就行。”

    准喜便知道,皇帝不仅对贺千丞态度古怪,对恒亲王的态度也变得古怪了。

    他分明记得,从前陛下与恒亲王关系很是不错。

    尤其陛下即位后,亲如同胞兄弟。

    实在是帝王心莫测。

    就如现在,分明刚生了龃龉,却又能请来宫中一同用膳。

    李明濯进门时,李盛月瞥了眼。

    他走路看不出异样,对着李盛月恭恭敬敬行礼。

    也是,毕竟是在外打仗的将领,什么伤都习惯了。

    李盛月颔首:“坐下吧。”

    李明濯的回京几日,样子收拾齐整,重新有了点从前高大英挺的俊美模样。

    只是那张脸上的冻伤恢复还需要时间,鼻梁与颧骨上印记鲜红,粗粝沧桑的不像十八岁,而像二十八岁。

    李盛月忍不住皱眉:“你这脸还要多久能好?”

    李明濯:“回禀皇兄,当要月余。”

    李盛月于是说:“那这个月你不要进宫中来。”看着碍眼得很。

    李明濯喉头滚动,低声说:“是。”

    舒太妃比李明濯慢半步,掀开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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