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李盛月走近两步,在贺千丞头上按了按。

    好像长高点了?

    比李盛月仍矮了大半个头,但的确比最初高了一些。

    贺千丞眼睫颤动得更加厉害,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陛、陛下……”

    喉咙里的声音都发软了。

    李盛月似笑非笑:“想过也没得过。”

    他看贺千丞的那份古怪感再度冒出来。

    贺千丞现在的样子就像条狗。

    李盛月是熟悉这副模样的,每当他夸赞贺千丞几句,贺千丞便是这副作态,好似得到了天大的赏赐。

    搞得李盛月以为他是多么的忠心耿耿。

    谁能想到,这副模样居然是装出来骗人的。

    从这样早的时候,就学会装了?

    果然是他看中的聪明人。

    李盛月眼底冰凉,淡淡道:“你留在紫宸殿。”

    贺千丞愣住,没想清楚,为什么忽然有了这样的变化。

    陛下不要他跟在身边伺候么?

    他自然是一句不能问的,乖乖应声:“是。”

    宴席间,李盛月瞧见了崔西陵。

    崔西陵被李盛月甩了担子,近来拖着他那副病恹恹的身体,很是忙碌。

    宁淮周氏大批的族人被抓进牢狱中。

    不仅仅是因为沈家漕运冤案。

    周家做的大逆不道的事堆出来,能将李盛月的奉天殿都淹了。

    原本一轮时,他便是用周家开刀。

    正好沈含英很有才能,又跟周家有血海深仇。

    李盛月推进科举,在鸿嘉三年,也就是明年那届科举中,点了沈含英做状元。

    随后便接二连三放重权给他,连尚方宝剑都赐给了他,让他带在身边,若有压不下的世家,便以剑代李盛月这皇帝出席。

    如此到鸿嘉四年,将宁淮周氏一族连根拔起,细数冤案惨案足有百起,案册将李盛月的桌子堆得满满当当。

    如今没了沈含英这个趁手工具,周家又实在跳得高,讨李盛月嫌,用用崔西陵也很不错。

    也是个好用的。

    可惜了,崔西陵是世家人。

    否则,李盛月真不介意提拔他,重用他。

    也可惜了,是个活不久的病秧子。

    三步一喘气,干不成什么事。

    他看崔西陵。

    崔西陵很快便看向他,非常恭敬的行礼,半分不学其他的世家,不拿李盛月当回事。

    李盛月在脑海中想想,发觉崔西陵从第一次到他跟前,教他处理政事,做他老师时,便是这副样子。

    没有拿他当过傀儡皇帝,而是正经对待皇帝的模样。

    礼节上完全挑不出错处。

    今天是个喜庆日子,崔西陵没再穿他那身绿衫子,而是换了身赤缇色,略浅的棕红,总算为他那僵尸色的皮肤添了点活人气。

    大约最近李盛月将他用得实在太累。

    他脸色更差了,嘴唇也跟着皮肤透白,眼下一点淡淡的青。

    李盛月起了戏弄的心思,心想大好日子,他过生日,崔西陵这模样实在是不像生辰宴,倒像是忌日。

    他让准喜倒杯酒:“送去给老师喝。风大天寒,老师身体太弱,喝杯酒暖暖身子。”

    准喜端着酒杯下去。

    崔西陵的座位靠前,但仍与李盛月隔着段距离。

    李盛月看准喜将那杯酒送到,双方各自说了几句什么。

    准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李盛月猜崔西陵拒绝了,但准喜会哀求他。

    果然。

    又片刻后,崔西陵朝着李盛月的方向行礼道谢,端过准喜手中的酒,一口饮尽。

    他这口酒喝下,准喜喜笑颜开,任务完成。

    还未回到李盛月身边,李盛月就看着崔西陵的脸上浮现出堪称艳丽的红。

    李盛月端过酒杯,自己跟着喝了杯。

    眯眼在心中喟叹,这才像话嘛。

    而且比先前那副僵尸样,俊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