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

    崔西陵识相,崔宏胜却不。

    他认为假使今日让李盛月处置了周绍,那么下一个就可能轮到谢家,轮到柳家,轮到他崔家。

    他走出半步,高声道:“陛下!周大人年岁已高,忧心政事,而陛下于奉天殿饮食,实为于礼不合。周大人急于维护陛下天颜,才有所冒犯,陛下何至于此呢!”

    李盛月心道,煞笔东西。

    决定了,下个就砍你。

    “是吗?将朕斥作荒淫无道喜好奢侈浪费的昏君,原来是维护朕的颜面?那改日周阁老给朕两巴掌,朕该赞他为朕强身健体咯?”

    李盛月扭过头,似笑非笑看着崔宏胜。

    他没有看准喜,只抬手轻轻挥了挥。

    准喜明白了李盛月的意思,后背冷汗津津,动作却愈发麻利,带着两名孔武有力的太监,便冲上前去按住周绍,让他跪趴在地舔舐茶水残渣。

    大臣们脸色难看的退开。

    有武将想要上前将准喜几人踢开。

    李盛月已经背对这场乱局,施施然走向龙椅。

    口中的话语声如石头般,砸进每个人心底,也砸住了想要踹开太监的几名武将。

    “朕不晓得一两牛乳几何,一两羊乳又几何,只知周阁老家中有顶价值一万三千两的东珠华冠,只知周阁老在宁淮说一不二,百姓‘只知周家人,不闻天子声’,只知周阁老的田契束于西厢明东堂里的红檀木箱中,厚厚一叠那木箱险些装不下……”

    小皇帝坐上皇位,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怒气。

    “……周阁老说父皇为宁淮沈氏一案好生挂心。这事倒是提醒了朕,父皇如此挂心,朕该解决此事,叫父皇泉下心安才对。”

    “老师,”李盛月微笑叫崔西陵,“朕信不过旁人,唯独信得过老师你。就请老师派人崔家的人,去宁淮将沈氏如今几个活口带出来。对了,沈氏还有个落在外头的幼子,前年科举落榜,如今正留在京城。应当在……”

    李盛月沉吟片刻,给出地方:“永宁街。对。现在隐姓埋名,叫做沈奕,户籍落在长阳沈家。”

    周绍原本还在怒不可遏的挣扎。

    随着李盛月轻快的话语声,他的挣扎停歇,渐渐伏趴地上,没了动静。

    殿内安静极了。

    真正的落针可闻。

    少许视线落在崔西陵身上。

    皇帝,信任崔西陵?

    崔西陵知道李盛月故意点他出来负责的意思,无可奈何:“是,陛下。微臣定将沈氏人证好生带入京城。”

    李盛月又挥了挥手。

    周绍被禁卫拖了下去,直接推进明日要砍头的死刑犯牢狱,午间一车拉去菜市场砍头,一刀一个。

    有人想说点什么,神色几度变化,最终忍住了。

    虽说沈家的人证尚未带到,可皇帝既然连明东堂的红檀木箱这种细节都一清二楚,恐怕早就对周家的任何事了若指掌。

    眼下比起为周家不忿,他们更忧心自己家中有多少小皇帝的眼线。

    细细想来,小皇帝登位才这样久的时间。

    到底是哪儿来的机会,哪儿来的时间,安插这样多的人手监控世家?

    总不可能是从太和帝起,便有安排了。

    因为想的多,这些不安分的没了搞事的心思,人人自危。

    李盛月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原本是不打算这么快砍周家的,毕竟周家弄死了沈含英一家,沈含英要躲着他们行走。

    李盛月本打算留着周家折磨沈含英,谁想到周家这老头这么犯贱。

    李盛月作为暴君,自觉受不了被人在朝堂上指着鼻子骂,还连他吃饭都要被管教。

    砍了拉倒!

    砍了正好能清净段时间!

    李盛月坐在龙椅上问:“还有事吗?”

    自然是无事的。

    李盛月于是说:“无事退朝。”

    袖子一甩,心情不错的走了。

    奉天殿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崔西陵捂着嘴,终于咳出声。

    等他缓过这阵劲后,殿内已经只剩下他与崔宏胜。

    他问崔宏胜:“三叔,你认为我还要再去劝陛下吗?”

    崔宏胜脸色发青,站在原地沉默,那阵青褪去,变作灰白:“罢了,先按陛下吩咐去做。过段时日再看。”

    至少要摸清楚皇帝到底掌控到了什么地步。

    他得与宫中一些人稍作些接触。

    崔西陵知道崔宏胜不会甘心。

    他缓步往外,走出奉天殿。

    不久后,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见崔西陵道:“崔大人,陛下命奴才寻车架送您出宫,说您体弱,近来咳疾加重,千万别累着。”

    崔西陵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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