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好似只是个意外。

    是那小太监触怒了好脾气的陛下,才得这样的下场。

    所有人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处理掉贺千丞,李盛月心中的暴怒得到安抚。

    他随手掀开眼前铺陈的折子,几乎下意识便要提笔,如第一轮那般兢兢业业开始工作。

    提笔写了两字回批,李盛月便觉得不对。

    他要做暴君,批什么折子。

    如今是鸿嘉二年,他特意选在这个时候,不是因为此时贺千丞还未在他身边做近侍,而是因为这一年他已将大权夺回手中,亲政后更是处理不少难事。

    世家对他有所忌惮,开始用对待实权皇帝的态度对待他。

    做暴君,自然要有实权。

    否则当一个花瓶傀儡,做什么都有人指手画脚,谁都难以使唤得动,那有什么意思?

    那叫被架空的皇帝,可不叫暴君。

    李盛月将折子扔在一边去。

    他起身,大步向外,对准喜道:“朕要微服出宫,去命人准备车架与不扎眼的常服。”

    准喜急忙应了,小跑着去准备。

    李盛月走到殿门外,廊边摆放着的金菊正盛,花丝卷曲,姿态优美。

    下方还有绿衣红裳、墨荷此类名品,开得争相斗艳。

    李盛月看着那绿菊,不爽,一脚踢下台阶。

    花盆脆响,碎了满地,花瓣残叶裹着泥土,很是狼藉。

    宫女太监们吓了一跳,正要慌忙跪下,殿外这时来了人。

    来的人穿着一身绿衣,气息淡漠,便如李盛月一脚踹倒的那盆绿菊。

    他站在廊下,似笑非笑望着踏入殿门的绿衣青年,唤:“老师。”

    崔西陵抬手弯腰行礼:“微臣拜见陛下。”

    他的礼行得恭敬,手臂端直,五指并拢,脊背弯折也并不佝偻,反而显出分不可摧折的气质。

    很高大的身型,但格外单薄,衣物垂坠着,紧贴脊背到肩头,那厚度让李盛月觉得,眼下,只要他过去狠踹一脚,就能让崔西陵薄薄的脊背彻底折成两半。

    崔西陵,大族崔氏的公子。

    亦是崔家为少帝指派的老师。

    李盛月没叫崔西陵免礼,而是站在廊下,笑问:“老师身体羸弱,怎么亲自到紫宸殿来?若是有事,吩咐人唤学生去见老师就是。”

    崔西陵行着礼,不徐不疾道:“陛下虽是臣的学生,可更是天子,没有天子拜见臣子的道理。”

    李盛月甚为赞同的点头:“也是,我乃天子。老师有什么事便说吧,朕稍后要出宫一趟。”

    对于不知道李盛月开启二轮的所有人来说,这位年轻的帝王可谓忽然之间,性格大变。

    从前的李盛月在崔西陵跟前,纵使有再多的不满,也从不流露表面。

    他承认崔西陵的才华,并为了做一位能力出众的明君,拼尽全力从崔西陵身上学习一切他能学习到的东西。

    真正的,视崔西陵为老师。

    崔西陵亦是他与世家周旋的一环。

    现在的李盛月完全放飞自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要不是还有点理智在,早上去给崔西陵这病殃殃的身体一个飞踢,送他见西天佛祖。

    崔家放过来的人,跟骑在他头上拉屎他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崔西陵三年后就死,要是他自己不死,李盛月上一轮铁定亲手弄死他。

    崔西陵仿佛察觉不到李盛月的变化,连嗓音都维持着一贯的平缓:“微臣听闻,陛下无缘故要砍一名小太监的脑袋。那孩子才十五六岁,与微臣有过一面之缘,是以想请问陛下,他做错了何事,可能由微臣弥补一二,留他一条性命。”

    李盛月眉梢突地一跳:“你认识他?”

    “算不上认识,仅是在宫中见过一面,看他有些可怜。”崔西陵说。

    李盛月眯着眼,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了许多。

    他当了十来年的皇帝,大脑本能的串联每一个人的联系,勾勒出无数的阴谋诡计。

    他说:“哦,这样啊。”

    李盛月微笑:“既然如此,便看在老师的面子上,饶他一条性命。”

    语气轻轻:“就当做学生的,为老师积攒些福德,愿老师活得长久康健。”

    李盛月三步作两步,走下阶梯。

    十七岁的帝王尚且年少活泼。

    他走到崔西陵跟前,双手握住那把皮肉紧贴的瘦骨,笑容好不灿烂:“老师也真是,一直行礼干什么?不累吗?”

    他握着崔西陵的手腕下压,满脸遗憾:“老师生得可真是芝兰玉树。可惜身子这样差,不然早该迎娶一位名门闺秀,生对儿女,享成家之福。”

    “准喜,”李盛月道,“遣人去将那小太监放了,万万莫要误了老师的福德。若是去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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