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没有被牵着走，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战场中一次标准的情报提问：“杰森在你的人手中接受了治疗，有没有被限制过自由。”
“你还是没变，布鲁斯。”她站在残月下，长发轻垂，指尖掠过石柱纹路，仿佛在感受某种命运的雕刻，“总喜欢假设别人走偏，是因为被推了一把。”
“ 可惜啊，那个孩子，无论他后来做了什么，去哪里，成为什么样的人——”她的唇轻轻弯起，像是为猎犬戴上项圈那样优雅，“他都是出于自我意愿的。”
331.
蝙蝠侠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塔利亚已经转身离去，长廊尽头只剩下她风袍卷动的余，响风从残壁间穿过，将她的背影吹散在夜色中，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仿佛刚才那句刺入骨髓的话只是幻觉。
——“他都是出于自我意愿的。”
那句话仍钉在他耳边，像封棺的最后一锤，沉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却像是与廊柱一体的雕像，眼神锁在她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蝙蝠侠连呼吸都仿佛静止了，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他身侧响起——他低头，才发现自己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男孩，身形还未完全发育，穿着深色、显然量身定制的深色战斗服，身披刺客联盟的兜帽，脚步极轻，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像一柄细刃，藏锋不露，却随时能见血封喉。
他仰着头看着蝙蝠侠，神情平静，站姿自然，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旁这个人是谁，或者说——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低头
蝙蝠侠喉咙微微动了动，还没开口，就听见男孩自己先说了话——
“母亲说你是一个强大的武士，让我跟在你身边学习。”
他的声音干净、冷静，毫无波澜，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战术指令，而非人生的转弯点。
蝙蝠侠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似曾相识的孩子他见过塔利亚那双眼睛——可这双，带着更多沉默与冷意，是他自己的影子在那双眼里沉淀出的冷色。
他还来不及思考，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伸了出去，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像在触碰什么随时会碎的梦境：“……你叫什么名字？”
“达米安。”男孩答得干脆利落，然后顿了一下，眉头轻皱，像是不太情愿地加上了后半句，“达米安·韦恩。”
332.
布鲁斯·韦恩，代号蝙蝠侠，哥谭的黑夜守望者，正义的象征，战略大师，孤独主义者，孩子缘出奇地好。
在这个注定无法安眠的夜晚，他经历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蝙蝠式家庭变故——丢了一个儿子，却又凭空多了一个儿子。
这只是命运，用一种令人无语的等价交换方式，对他开了一个玩笑。
——一个浑身是伤、从地狱爬回来的儿子失联了。
——一个冷着脸、刚从沙漠里冒出来的小孩喊他父亲。
这算不算是一种能量守恒呢？或者说，是蝙蝠家版本的物理定律？一个浣熊失踪了，就会从沙漠里蹦出一只刺猬？
333.
与此同时，远在哥谭——
蝙蝠洞主控台前，提姆正坐在椅子上，半张脸埋在蓝白的监控光里，眼神紧盯终端，一边皱眉，一边飞快敲着键盘。
“奇怪了……这都两天过去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一边翻着隐藏文件夹，一边低声嘀咕，
“‘交通灯维修计划’、‘哥谭猫头鹰档案回收表’、‘地下通风口清理手册’……每一层我都埋了线，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动静？”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到底是想瞒他，还是想让他知道啊？”
提姆回头，迪克站在楼梯口，手里晃着半杯黑咖啡，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我当然是想瞒着他了。”提姆皱着眉，飞快地敲着某串加密代码——众所周知，蝙蝠系的好奇心就是越有挑战性越在加密，就越想进去一探究竟。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呵”。
迪克倚在金属扶手边，手里晃着咖啡杯，眼神懒洋洋地扫过屏幕：“是吗？我还以为这是你们之间的情趣——你藏起来，他找出来，最后你们俩在桌边不说话，空气里全是默认的对峙氛围。”
“……别用‘情趣’这个词好不好，听起来很怪。”提姆脸色微妙地扭了一下。
“那换个说法？”迪克抬手比了个引号，“‘信息版的父子抓迷藏’？”
“……哥，你闭嘴。”
迪克耸耸肩，慢悠悠喝了一口因为便凉而越发苦涩的咖啡：“你都在用‘地下通风口清理报告’藏核心情报了，真不怕哪天布鲁斯半夜想修排气扇，顺手翻进去一看发现你立了个私人档案馆。”
“他不可能点那个文件夹。”提姆咬牙。
“你说这话的语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