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他们谁都没能理智地断定“你是谁”,可气氛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面对彼此的方式,已经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周围的警察察觉不出那层气场变化,但某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女警不禁嘀咕: “那边……是亲戚吵架吗?感觉谁插过去都要被冻死。”
273.
杰森拍拍提亚马特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走吧。”
少女点了点头,动作轻巧得像只猫,安静地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步伐几乎没有声音,仿佛天生就习惯跟在某人身后行动。
她身上的毛毯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边角已经因为走动而滑落大半,灰蓝色的布料罩在她瘦小的身形上,让她看起来像是风里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羽毛。
男人走在前头两步,忽然回身,动作干脆地伸手把她肩上的毛毯往下一拽,那动作不带解释,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像是做了成百上千遍了一样,他一边拉下一半已经滑落的毯子,一边从自己身上脱下夹克,动作迅速利落,那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和皮革的气息的夹克,顺手就披在了她身上。
提亚马特没有任何抗拒,也没有惊讶,只是自然地拉了拉衣领,让那件明显比她大好几号的夹克裹得更紧一些,手指微微拢住袖口,像是做了一个她无数次重复过的动作。
杰森拎着那条毛毯随手一甩,甩得干净利落,顺手还给了不远处的女警。
“谢谢,用不上了。”他说得简短,语气不咸不淡。
那位女警还没来得及点头回应,两人已经并肩朝安全通道那头走去,一前一后,动作默契得不像临时拼凑的“亲属”,更像是早就经历过太多风雨之后的归队。
268.
他们走得不快,但脚步却不容质疑,一如那种“不属于这里”的人离开一切尘世喧嚣的方式——安静、冷淡、干脆。
迪克站在原地,没有拦住。
他没有理由,提亚马特名义上已经被家属接走,对方登记齐全、资料完备,行为上也没任何违法之处,而她本人……在那座灰蓝塑料椅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做出任何危险行为。
迪克的每一条逻辑路径都告诉他:可以放人了。
可偏偏,他的直觉死死地在脑壳里敲锣——不对劲。
不是提亚马特,而是那个男人——太熟了,熟得他头皮发麻,却怎么都对不上号。
他的手在战术腰包里一动不动,直到两人走到出口前,他才像做了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似的——将早就准备好的“蝙蝠出品必属精良”超薄定位贴片无声地贴到了那人擦身而过时衣服后摆的内侧。
一瞬之间,没惊动任何人,杰森没有察觉,提亚马特也没回头,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消失在清晨光影交错的安全通道尽头。
迪克站在原地,仿佛没动,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盯着那道高大挺拔却看不清脸的身影,直到那人远到走进雾气里、走进光亮中、走进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直到他真的消失了,就像一段他本该记得、却被什么人从脑子里抹去的记忆。
迪克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和风一样:“……你到底是谁啊。”
269.
“他就是杰克·格雷夫斯。”罗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但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你今天状态不对,是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是没察觉到——从那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起,迪克的反应就过于专注,过于沉默,就像是遇见了什么不该被他碰到的东西,而他自己也说不清。
迪克没立刻回答,而是顺手把毛毯还给了维持秩序的女警,走出封锁区,他的动作很平静,步伐轻快,看起来就像个整理好了心情,准备回家补觉的普通人——他早就可以走了,只是为了套话才厚着脸皮装柔弱,硬赖在椅子上裹毛毯和咖啡。
“……不知道。”迪克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一点,“总感觉很熟悉。”
他没有说“那个男人”,他连主语都省了,好像只是在讲自己一个模糊得近乎梦境的直觉。
“说不定是你的犯罪探测雷达又上线了。”罗宾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或者你身体在告诉你——‘小心,这人会弄坏你的天花板’。”
迪克没笑,只是盯着前方那辆载人的轿车慢慢开远的尾灯,目光沉了几分。
是啊,天花板确实有点晃了。
“你说的对。”他顺势点头,强行把那种刺在心口的不适感压下去,“比起什么‘熟人感’,更像是……对某种杀气反应过度了。”
他说得像是笑谈,实则像是给自己的困惑找个安全出口。
“……真的假的,你还有那种东西吗?”罗宾忍不住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