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精神上的全面兵败。

    ——该死的。

    他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我不吃”这种话他确实说得出口,他甚至能用一百种方式翻脸、找借口、直接离场,但问题是——他抬头的那一瞬间,看见她了。

    提亚马特正站在那儿,两只手小心地捧着便当盒,像是捧着一颗心,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神情里写满了“快点尝尝看,妈妈今天有认真学哦”的期待。

    那不是谁都能给的表情,那是只有一次的、怕被拒绝又努力信任你的勇敢。

    杰森一瞬间没绷住,心口像是被人往下按了一下。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挣扎:“别接,不要习惯——她只是路过。”

    但另一个声音却更清晰:“你敢不接?”

    他低头,再看一眼那盒五彩斑斓的、杀伤力未知的“爱之便当”。

    ——Fuck.

    他知道,他要输了,任谁对上一双那样的眼睛,一双亮晶晶、全心全意为你在努力的眼睛,都会败下阵来。

    他咬着牙,像个认命的逃兵,缓缓伸手——去接那盒命运一样的便当。

    218.

    入口的瞬间,杰森就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味蕾准备好了,而是整个人都没准备好,那种辣不是刺激,不是过瘾,是一种带着锋利边缘的疼痛感,像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毫不留情地在舌头上刮了一遍,辣得他脑仁发涨,连耳朵后根都升温了。

    “——嘶。”他低低吸了口气,下意识想要退后,但——他已经咬下去了。

    生米煮成熟饭,玉子烧进了嘴,就绝不能再吐出来——当年流浪的孩子还是对食物有着别样的重视,至少浪费食物是万万不可的。

    杰森死死绷着面部肌肉,像是靠意志力给脸打了止痛针,强行把这口地狱辣度的蛋卷咽了下去。

    他的喉咙像被火焰刷了一遍,眼眶也在不受控制地发热,下一秒,一滴生理性泪水悄然滑了下来,他立刻抬手擦掉,动作快到像是在掩饰犯罪证据。

    “咳。”他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试图掩盖呼吸的紊乱。

    好吃吗?实话说,除了辣,杰森没感觉到任何其他的。

    鸡蛋的鲜味?蛋卷的焦香?口感的蓬松?不存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在疯狂刷屏:“辣。”

    但——应该是好吃的。

    对,应该是。

    他低头盯着那块蛋卷,神情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来自母亲之爱的火焰审判。

    毕竟那辣酱……是他自己选的,他自己从无数款超市货架里,无数次尝试后挑选出的最好吃的辣酱,众所周知——好吧,就是他自己说的——好吃的辣酱,沾鞋底子都好吃。

    ……现在看来,这句话有点危险。

    他吸了口气,又咳了一声,表情已经从“警觉”变成了“遭难”,但就是——不肯松口说一句“太辣了”,他只是低头,语气尽量冷静地来了一句:“……嗯,还行。”

    219.

    “啊……”杰森放下叉子,动作自然得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路人面前解释天气,“我先去换衣服……”

    说完也没等回应,起身就朝卧室走去,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像个训练有素的战术兵在完成一场“战略性撤退”。

    这不是逃避,这绝对不是逃避。

    杰森·陶德在心里反复强调。

    这是战术性的拖延,是合理的判断,是在高压情绪环境下的自我调节操作,任何心理分析师都会认同他的选择。绝对不会被归类为“跑路”。

    他走进卧室,门还没关上,就开始磨磨唧唧地脱外套,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像是每脱一件衣服都在给自己争取一点冷静时间。

    然后是战术腰带。他很认真地把每个卡槽里的零件一一卸下,子弹匣、震撼弹、备用追踪器……

    拆完之后还逐个擦了擦,最后整齐地摆在柜子上,一丝不苟得像是要接受罗宾训练课程的突击检查一样。

    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讲究,但他就是在拖,不仅是在拖那辣得像地狱洗礼的玉子烧,还有在拖那份眼眶还在发烫、心跳还在不正常跳动的“后遗症”。

    他知道自己被投喂了,不仅是身体,还有心,可他实在无法一下子就消化——Fug hell.,那不是玉子烧,那是一颗爱心炸弹。

    杰森低头盯着摆得整整齐齐的武器装备,耳边还萦绕着她那句:“妈妈知道你会饿的哦。”

    他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下唇,好像只要够疼,就能把那句话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叹了口气,拉开衣柜,翻出一件黑T恤,一边换,一边在心里烦躁地嘀咕:“Shit,搞得好像我在逃婚现场一样。”

    220.

    哇哦……这是什么,看着像普通甜口的。

    杰森叼着叉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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