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好像是意料之中,他说过他是魔法师。
他是什么模样的好像都不奇怪。
“光墓不是我家族的姓氏。我出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因为沉迷科学研究,不愿意履行家族义务,家族视我为耻辱,跟我断绝了关系。不过那时候我的研究已经颇具经济效益,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我研究热能转换,并且这些成果被投放到了武器中。”
热能武器有相当惊人的杀伤力,新闻说过。那样一场战争会有十万人丧命,沸腾帝国前不久才骄傲的宣布本国拥有该种强大的武器。不过暗星的长相不像本地人,大约是与他无关的。外面强国林立,所以技术和学者才如此被重视,所以她才有继续上学的希望。
“但这不是你的初衷,对吗?”如果不是,那就无罪。鲸吉的道理很简单。年轻气盛的时候一切都可以非黑即白。
“不是。我只想知道宇宙的奥秘。但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鲸吉当然不知道他在撒谎,她无法看透他黑暗的眼睛,也无法看穿他非实质的表象。研究成果被投放到武器生产中和亲手投放武器是两码事。她以为这就是他全部的罪孽,并因此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而她还拒绝跟他一起做研究,于是她安慰他:“往补救方向上做最大的努力就好了。防御与救治,只要你努力了,就可以原谅自己的。我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做研究。但我一定会支持你的,会尽我所能的协助你,如果可以的话。”
“你真是个天使,鲸吉。”暗星笑的很古怪。他弯着眉眼抿着唇角,好像在忍耐什么会如洪水般冲闸而出的情绪。
后来她才会明白那是沸腾的痛苦。
而当下的她只知道,无论此刻暗星多么需要她,她也不能放弃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立场,放弃自由与他一起,父母把她抚养长大并不是为了要让她成为谁的附属。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什么都不懂,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但我会努力的。”镇上的人都说她是个灾难,她和杀人犯来往,害死了艾米哥哥。极地号在海上失去了联络,鲸吉只替船上的其他人难过。但艾米哭了,哭着说都是她哥的错。
错了就是错了,要付出代价。
“你被判了多少年?”鲸吉轻轻地问。她估计一定很长时间,否则他不会,或许不会逃跑。天啊,监狱是多可怕的地方,她为什么要问这个。苦役与折磨,他的天才会被全部摧毁。
“无所谓了。”暗星摇摇头。他绷紧的脸部线条开始舒缓,痛苦和笑意一起浮了上来。
确实,一旦逃跑就罪加一等了。她不知道他的国度在哪里,律法如何。世界太大了,而她走过的路才那么一点点。因此她强烈地渴望知识,渴望克服距离的束缚。
“我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的人,甚至为此犯罪。”他看一眼窗外,太阳正缓缓落下,把一切镀的金黄。“不过没关系,这个罪我犯得起。”
他说他愿意娶她,但没说过爱她。
他为了那个爱的人而参与了武器研发?是神职抑或皇室吗?有血缘关系?鲸吉无法猜测,他的过去像谜团一样。成年人的世界错综复杂,所有的一切都和单纯的意愿无关。她感到一丝淡淡的失落,尽管并不酸涩。明明不会给他回应,却又希望他喜欢自己,就好像门关着但其实心里留了一个位置等他进来,可是他连门都没有敲。
单纯而自私的希望被爱,意识到是这样的想法鲸吉几乎有点儿气自己了。
但暗星反而先道了歉。
“抱歉,我太自私了。我想见你,都没有考虑过你的立场。还有一个月我的课就讲完了,到时候你就不用再来了。这本笔记本送给你,有问题可以查。”暗星递给她一本精美的金属面笔记本。很薄,封面刻有他眼睛的图案,前面几页是一些重要的定理和公式,后面是空白的。
“……那我想见你,也不可以了吗?”她没想到别离来的如此之快。
“……当然可以,但我不想连累你。”他直起了身子,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就是定论了。
她不能和他一起,那么就应该离开。鲸吉明白,又不全然明白。
于是她织了一双手套送给暗星做纪念。他高兴地戴上手套,然后虔诚地把它们贴在脸上。一双织法蹩脚的手套而已,看他那么开心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再后来她回想起这个画面才明白他是在落泪。只不过他抬起头时,独特的眼部结构已经蒸发掉了那些需要被隐藏的情感痕迹。
三周时间很短,尽管黄昏很长。有时候鲸吉太困了,在客厅的沙发上打个盹儿,醒来时一切仍笼罩在金黄的日落中,时间仿佛停止了。她总有足够的时间听课,讨论,做实验,然后在满天红霞中披着最后一缕阳光骑车回到家。
课程结束以后,所有那些似乎已经忘记的烦恼都重回旧地,还多了一重对他的思念,与日俱增。
这是她今天依旧来山上的原因,她没法专注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