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光塔
回答。

    “无中生有的人,承担无中生有的责任。神宫的布道师通过苦修替世人祈祷,圣僧日夜诵经,神女终身在社。为了接近神,放弃一点东西只是微小的代价。”暗星的语调叫人琢磨不透,毫无情感色彩,仿佛照本宣科。

    鲸吉不理解,他为何突然显得如此陌生。据说科学学者中也有一些人是神学出身,他们内心是否跟神有过惊涛骇浪般的争斗鲸吉不得而知,但暗星一直以来是跟宗教不沾边的。

    鲸吉靠过去摸上暗星的额头:“没发烧呀?”

    “你干嘛?”

    “没发烧你为啥说这些奇奇怪怪的?”

    “就说你想不想嘛。我好奇不行么。”

    “不想。我想要自由,而不是被禁锢在无中生有的角色里。”鲸吉回答的斩钉截铁。放弃自由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何况是成为神呢。“天天要听那么多祈祷,会精神崩溃吧。”

    “你可以不理会他们。”

    暗星转过头来,用一种深沉的眼神望着她。就像是他们观测星空追寻突击手超新星的轨迹时一样,在光塔前院架设起望远镜之前,他总是这样看着夜空。也许他并没有故作深沉,只是他的眼睛长得古怪,虹膜和瞳孔都是纯黑的无法分辨界限,像嵌在光环里的黑色深渊,会把一切都吸进去。

    “看前面啦,你在开车啊!”鲸吉粗鲁的把他的脸推转回去。他的盯视莫名的让她觉得不舒服,心跳加速。但不是什么小鹿乱撞,是面对强大对手时的情形。

    泼点城有开往克里夫特城的蒸汽火车。

    他们最终步入研讨会场时,里面已经座无虚席了。暗星的诡异打扮和帮他拿着讲义的鲸吉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这是未曾有女性进入过的顶尖科学殿堂。对于那些质疑的目光,鲸吉毫不客气的还以冷视。比起学生,她更像个持盾的打手,以至于那些并不强壮的学者们忌惮几分。鲸吉知道必有一天她会被邀请列席此地,不是作为暗星的学生而是作为她自己。她会更加努力,为了获得洞悉真理的力量。

    暗星走上讲台的时候全场都是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他没有拿法杖但在室内戴着低到遮眼的兜帽已经足够离奇。不过台下的人们都是学者,沉的住气是基本修养。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好。”暗星开腔了,“很多学者都计算过兔状星云的质量,结论是它太小无法聚合成突击手这样的大质量恒星。那么突击手从哪里来?外面?”

    这是一个引战的问题,因为宇宙的外面是留给至上神的位置。这也是宗教和科学能够和平相处的基础,人们总能为他的信仰找到一片更广袤的天地。

    但大多数在座的学者可不买帐,他们信仰自然的力量,有人捏起了笔随时准备打断讲台上的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