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1.掌心雪

    货舱的灯光在赤月匕首的寒光中忽明忽暗。

    望舒的指尖还停留在云崖掌心的灼痕上,那处伤疤突然绽开细小的冰裂纹,透出星砂般的微光。他来不及惊诧,便见她银发骤然飞扬,发丝间迸溅出无数冰晶,在空气中凝结成盾——

    "铛!"

    赤月匕首撞上冰盾的刹那,整个货舱的温度骤降。霜花顺着金属壁爬行,顷刻封住了舱门。所长狰狞的面孔凝固在冰层后,像一尊被时光突然掐住喉咙的雕像。

    "别看。"望舒忽然捂住云崖的眼睛。

    他眼前浮现出幻象:雪原上,银甲将军单膝跪地,用战袍接住坠落的星光。而怀中的神女正用指尖融化他眉间霜雪,一滴泪坠在他染血的护心镜上,凝成永不褪色的月魄珠。

    2.星桥夜行

    冰晶盾碎裂时,飞机已悬浮在星桥之上。

    望舒拉着云崖跃出舱门,足尖点在虚空却如履平地。每落下一步,就有银莲花在星光中绽放。她跑起来像一缕捉不住的风,发梢扫过他脖颈时,落下细雪清凉的触感。

    "这是三千年前你为我筑的桥。"她指向远处断裂的桥身,"那时候你说..."

    一阵剧痛突然刺入太阳穴。云崖跪倒在星桥上,看见自己双手正不受控制地结印——那是敦煌壁画里将军祭祀月神的手势。桥下深渊传来赤月信徒的嘶吼,望舒却笑了。

    "你想起来了。"她将额头贴在他渗血的掌心,"我的将军。"

    3.鎏金匣的四季

    星桥尽头有座琉璃亭,亭中石案上摆着云崖熟悉的鎏金匣。

    匣盖自动开启,飞出四色花瓣:春桃、夏荷、秋菊、冬梅。那些花瓣环绕望舒旋转,渐渐织成一件星纱披风。她抚过花瓣的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每一世重逢,你都会带一匣新采的花来。"

    云崖鬼使神差地拈起一片梅瓣,指尖突然浮现画面:

    盲眼琴师在雪夜折梅,将花枝放在琉璃像脚边

    鲜血从他空洞的眼眶渗出,染红了花瓣

    "为什么每一世..."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望舒用星纱绫缠住他颤抖的手腕:"因为你答应过,要带我看遍人间四季。"

    4.赤月潮生

    亭外星河突然扭曲,赤月信徒竟撕裂空间追来。

    为首者挥刀斩向云崖后心,望舒旋身将他护在怀中。刀锋划破她后背的瞬间,银发暴涨成星河,将袭击者绞成血雾。但更多信徒从阴影里涌出,他们额间的赤月纹正在渗血。

    "闭眼。"望舒突然吻上云崖的眼睛。

    他尝到星砂的味道——那是她将记忆化作实体渡给他。脑海中爆炸式涌现的画面里:

    将军在星桥尽头刻下"隔世犹护卿眉目"

    琴师剜目前最后看见的,是她琉璃像落泪的瞬间

    当他再度睁眼,手中已握着那柄青铜短剑。剑格上的月魄珠与望舒的胎记同时发光,斩出的剑气化作银河倾泻。

    5.雪吻

    赤月退散时,望舒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每次苏醒都要付出代价。"她凝视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指尖,"这次是触觉。"

    云崖突然扯开衣领,将星纹石按在她心口。石头嵌进肌肤的瞬间,三千年前封存的月光奔涌而出,凝成实体将她包裹。他趁机拥住她,却在相触的刹那被剧痛侵袭——神体对凡人而言是毒药。

    "疼吗?"望舒想挣脱。

    他反而收紧了手臂,任皮肤在神光中灼伤溃烂:"比不过剜目之痛。"

    雪落了下来。不是人间的雪,是星桥尽头飘落的记忆残片。一片雪花停在望舒睫毛上,映出他们最初也是最后的约定:

    “纵使永世不相认,见雪如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