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醉成了这个样子,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防备之心,说的话也很难是假的。
至于药铺的事情……他看着被裹在被子下面,缩成一团的小狐狸,即使是在睡梦中,都可以看得出她气鼓鼓的。
他慢慢地悄无声息的挪出了门,然后艰难的顺着水井,一路出了院门,敲响了隔壁孙大娘家的木门。
睡了一觉,月芜再醒来的时候,昨天的那股怒气也消解了许多。毕竟钱亏了就已经亏了,她也打不过那药铺的修士,就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
大不了她再跑远点,找个能收药的地方。
她从草席上坐起来,却见早饭已经煮好了。今日的早饭不仅仅只有白粥和野菜,居然还有一个鸡蛋。
白粥上飘着几缕院子里种的桂花,散发着幽静的桂花香,可她却惊奇的看着那个鸡蛋,而后看向戚霁白:“你从哪里弄的鸡蛋?”
戚霁白弯了弯唇角:“隔壁孙大娘给的。”
孙大娘的儿子也是山上的猎户,不过遇见不错的草药,也经常采摘一些。不过因为他和月芜出入的地方不同,主要营生也并不交叉重叠,因此这才对月芜没有多少的恶感。
他将月芜听见的草药价格转述给孙大娘之后,她为了感谢他,特地从鸡栏里给他拿了一个鸡蛋。
鸡蛋圆滚滚的,被他放在灶中煮熟了。
就当给小狐狸增加营养了,他一边想着。相同年岁的半妖比起来,她确实是有些瘦了,背着他的时候他都感觉到她背脊上的骨头。
哪里知道小狐狸却心痛地看着那个鸡蛋:“为什么不等到把它孵出来?”若是能够孵出来,那她便有鸡吃了。
且若拥有的是一只母鸡,那它就又可以下新的蛋。然后过去三五个月,她有一院子鸡吃,她都不能想像会有多幸福。
听了这话,戚霁白却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所有的蛋都能孵出鸡的。这蛋若不吃,便要放坏了。”
“真的吗?”小狐狸抬头,发现剑尊是眼中是认真的神色,一点也没有戏谑她。
“哦……”她略微无精打采地低下头,将鸡蛋照着桌子上一磕。然后看一眼他,却递给了他一半。
“你是伤号,又是厨子。这鸡蛋有你的一半。”她的手悬在空中半晌,然而戚霁白却没有接。他的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我已辟谷,不需要吃饭。”
“可是你都没有灵力了。”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小狐狸又立马咽了回去。
虽然他平日里不表,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对失去灵力还是非常在意的。
毕竟曾经那么一个能够移山填海的大能,却必须待在这破败的小院里,每天看她的脸色生活。
应当对他很是难以接受吧。
“我不管。”她强硬地将在半个鸡蛋塞进了他的手中。
据说吃鸡蛋可以补伤口,她是为了让他赶紧好起来好能够承受得住她的折磨。这半个鸡蛋他非吃不可。
戚霁白有些无奈。
小狐狸很快便将自己的半个鸡蛋给吃完了,然后他能感觉到她的余光还缠绕在自己手中这半个上。
“嗯?”他挑了挑眉:“真的不吃了?”
“不吃。”她知道他被看到了,索性扭过头去,她说不吃便是不吃,不给他养好伤她又怎么能够报复他折磨他。
她可不想一碰他就挂掉。她好歹半身血脉也是九尾灵狐,要是吸一次阳气就能弄死一个剑君,那以后谁还让她吸阳气。
于是她便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地将蛋壳剥开,然后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咕嘟。
她的喉咙有点吞咽了一下,不知道是那半个鸡蛋更诱人,还是这个漫不经心却带着不自知的诱惑的男人更诱人。
……她站起身,匆匆提上自己的背篓,出了门去。
戚霁白擦了擦手,望向那扇被阖上的木门,眸光幽深。
等月芜进入到了镇子上之后,她却明显感觉到,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许多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指指点点,像是去看热闹。
她有些好奇,拉过来一个路过的人,问道:“大哥,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呀?”
“嗐,据说回春药铺那边有热闹看。”
旁边接着有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凑过头来:“小姑娘,你也是要卖药的吧?你是不知道这个回春药堂,以极低的价格收了我们的药草,但却高价卖给那些修士,中间差价几十倍。这么久以来不知道从我们镇子里的人身上抠了多少银子。”
“亏我们还那么信任他,平日里有什么小毛病还都去他那里买药。可万万没想到,那掌柜竟然这么黑心。”
月芜一耳朵听下来,都是对回春堂的抱怨之声。她也随着这几个人一起到了回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