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背着自己的这只狐狸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清醒的,只是一味地在暴雨之中奔跑着。
只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和生命力在随着雨水和时间在不断流逝。
——再不停下来止血,他真的要失血过多而亡。
他蹙着眉,奋力地用尽自己身体最后一点力气,将重心压向一侧的身体。
说这时也巧,月芜的后腿恰好踢到了一块挡在路上的枯枝,她身体一阵摇晃,又被失去了平衡,顿时被绊倒在斜坡上,而后连着身上的人一起咕噜噜滚下了斜坡。
等月芜从那阵天旋地转中醒过来的时候,往下一摸,却发现爪爪上一片粘腻,借着月光一看,只见月光下的血红地发黑。
她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月芜顿时惊慌失措,连忙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致命伤口。她听说过,蛇被人拦腰斩断后,蛇头还能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
“咳……”她听见一道微弱的咳嗽声。“那是我的血。”
借着月光,戚霁白也看清了刚才背着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居然不是妖兽,而是一只半妖。
杀了这么多妖之后,不需要动用神识他便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妖气驳杂,想来应当是妖与人的混血。
想到这里,他蹙了蹙眉,经常会有妖物将人类女子掳去,强迫她们供其享乐。可被那些人类诞下的半妖,大多数会有某方面缺陷。
想必眼前这一个就是这样子。
此时那只小狐狸正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弹跳到了不远处,正呲牙咧嘴地看着他,一副色厉内敛的模样。
戚霁白缓缓了缓,勉强顺过一口气,却感觉到身上的血液和生命力在不断的流逝,而他的所有的止血药都在储物戒之中,现在的储物戒是打不开的状态。
虽然处境狼狈,月光下男人的那张有若神祇的脸因为伤重而虚弱,俊美的眉眼间却仍带着昔日剑君的凌厉。
他现在虽然经脉尽废,身体严重受损,但是以神识自爆带走这样一只半妖的性命也不成问题。
他的目光像是冷泠泠的剑刃一样射向月光下的小白团子。
“你是谁?怎么进的万剑宗?”万剑宗内怎么会有半妖,难道是浑水摸鱼进来的?
“我是怎么进来的你不用管,”月芜警惕地看向他:“倒是你,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戚霁白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神志到底还是清醒的。万剑宗有护山大阵,像是这实力这样微弱的半妖不可能突破护山大阵,偷偷潜进宗里。
除非她是被人带进来的。
可她又是被谁带进来的?
等等。
他长眉微拧,忽然想起一件事。有次他在闭关的时候掌门给他传信,说为他收了一名亲传弟子,与妖颇有渊源。
他还以为是被妖族残杀了亲人的弟子,只是嘱咐记齐枫记得多多照看。
可等他出关的时候,却又被急着召去妖族战场,受伤回来又接着闭关,也没有来得及处理这件事情。
他看一下月芜,看看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四肢。难道这只半妖便是他那个好师尊塞给他的弟子?
想到这里,戚霁白的周身倏然变地更冷,脸色也也沉冷下来。
他不惜燃烧神识为代价才逃出他们的视线,却没想到竟又落入了师尊的爪牙之中。
他面色苍白,眼底满是寒意。
“你是想把我送回掌门那里吧?”
“即便你们得到了我这幅残躯,我也不会将一滴血留给你们。”
在等落到他们手里前,他要让他们看着自己这身仙骨和血肉在他们面前一点一点燃尽,让他们的百年盘算尽数落空。
且面前这只半妖的性命他也会一并带走。
月芜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却只听见了“把他送回掌门那里”几个字。
呵,他是想让她把他送回掌门那里吧?想的倒美!
对这个放任师兄师姐欺辱她的师尊,她没有一点好感。把他送回去,让他在万剑宗养伤,她却被他送到执法堂打个半死?
她会这样做,除非这暴雨把她脑子淋的进了水!
她一边心里恨恨的想,一边重新拎着他半边身体,将他甩到背上。
“咳……等等……”
月芜能够感受到背上的男人胸膛震颤,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她打定主意充耳不闻。
不管他说什么,反正她死也不会顺着他的意愿,把他送回去。
她要把他带到万剑宗的那些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狠狠的将他折磨一番。
月芜一面跑着,一面畅想着未来自己折磨这位万剑宗高岭之花的场面,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她一定要将他囚禁起来,然后百般折磨,让他知道看不起半妖的后果。
——何况他杀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