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可以是队友,也可以是对手
    张贺难的手还放在他的膝盖上,常年的运动短裤穿着使得他的膝盖相较于身体的其他部位体温偏凉,张贺难的手掌包裹住膝盖骨,暖意顺着骨头缝融入身体。

    “而且,我们很多前辈搭档也都有着三年或者四年的年龄差,他们也一起打了很久,为中国羽毛球队贡献很多好成绩。”

    王朝北僵硬的身体软化下来,呼吸节奏放缓,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张贺难,正好在屏幕上与他对视。

    王朝北像是被主人抓到了尾巴的猫,身体想要逃离却又被理智强行按在这里,想要摸摸头发,但最终只是眼睛游移着乱转了几下。他听见主持人问他:“嗯。我们也期待南北组合在将来能够拿到更多的好成绩。我在之前也了解到,王朝北以前是打网前的,想要问一下是什么时候转的后场?又是什么契机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王朝北早就准备好的,他知道这个转折在他尚且不算长的职业生涯中还算重要,如果接受采访一定会被问及。所以他早早准备好了答案。

    他说他产生转后场的想法大概是一年半以前,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喜欢杀球,每天正常训练完之后会给自己加一些力量训练。那时候他还在青年队,队里前多后少教练想要尝试快速双压,但是他不太喜欢,于是和教练商量看有没有转后场的可能性。

    主持人哇了一声儿,说“这就是有实力的人打前打后都精彩么?”

    王朝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贺难眯了眯眼,手从他的膝盖上拿走,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确实是一个在生活中很会为自己省电的人,但这大半年的相处不是白处的。他清楚王朝北思考回答的时候什么样,他不对劲。

    一年半以前。

    王朝北17岁,他21岁。

    那时他和余庆世界排名连续34周第一,他们在为奥运积分拼搏。

    而在往前倒一点。

    是他和余庆20岁的尾巴,1000赛的决赛,决胜局。

    余庆腰伤严重,被迫退赛。

    人,可以自信,但不能盲目自信。

    王朝北还在对着屏幕不好意思的笑,张贺难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挥了出去。

    他与王朝北在成为搭档以前并不熟悉,听到这个名字多是出自各个阶段的教练口中。他们给他发消息说有一个师弟跟他的打法很像,也走了和他一样的路。让他有时间照顾照顾。只是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使得他们在成年前几年一变化的队伍变动中从未有过交集。

    张贺难想了想,他记忆中和王朝北的接触好像只有他刚上国家青年队的那年年末,他回家过年去省队看教练,被带着和当时队里的小队员们打了几场球。其中,似乎有王朝北。

    他在心里暗嘘了自己一把。王朝北的那段话不是经过思考回答的也有可能只是他对今天的访谈有些紧张,事先想过可能遇到的问题并在心里做了答案。

    世间的巧合有很多,千拉万扯总能归于因果。

    那天的访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要结束的时候主持人说希望他们俩对着摄像头给球迷们比一比心。

    于是他们一人伸出一只手来,四指弯曲拇指朝下在二人的中间合出一颗心。似是觉得不够,又手腕翻转直弯转变,两人中胖嘟嘟的一颗心便随着动作抽了条瘦了身。

    张贺难和王朝北对着镜头笑,眼睛却是一直望着对方。

    王朝北突然偏了偏肩膀,小臂以胳膊肘为轴向上绕了半圈儿。张贺难配合他,也坠了一侧肩膀偏了头和他比了个大心。

    彼时两个人的肩膀紧挨,相近的两条手臂后撑食指搭着食指。王朝北头顶的发勾在王朝北的寸头上,说了拜拜分开向前,探了身子断开视频的时候在张贺难的半边头上留下丝丝痒意。

    运动员走下领奖台的那一刻就是新的开始。

    他们再次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就是新的征程。

    临出发前王朝北给张贺难剃了头。以前都是张贺难自己剃,推子安上卡尺,在脑袋上来回出溜。虽偶有漏尺之发,但无伤大雅。

    后来王朝北接手了这项工作,在每天给张贺难抹完面霜后随手摸一把,什么时候手指完全插得进发丝了,什么时候就给他推一推。

    此种不靠眼睛光靠触觉来判断头发长度的方法,被张贺难称之为焖饭法——中国人祖传神技,米和水放入容器,手指一插便知合不合适。

    这次他们要去欧洲赛场,三站相隔不远的比赛,历时大约一个半月。

    第一站南北止步四分之一决赛。

    对手是YN的一对搭档,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交手。

    他们在场上站位压得非常靠前,球只要挑过头顶就一定压下来攻击,前场抽压凶狠不说有些球甚至自己抽压然后迅速后退自己杀球。两个球之间的间隙非常短,既不给自己反应时间也不给对手反应时间。

    张贺难和王朝北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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