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的东西!"身后传来呼喊。
王玥染没有回头。绿灯开始闪烁,轮胎碾过蓝色碎片的声响清晰可闻。后视镜里,李航夏似乎降下车窗,却被林悦彤拽住手臂拉回。
校园招新展台前,文学社社长递来报名表:"学妹文笔很好啊,上次《陨落的星》把我看哭了。"
那是她以李航夏为原型写的小说,投在校刊最不起眼的角落。王玥染正想否认,余光瞥见不远处物理社的易拉宝——李航夏的照片赫然在列,头衔是"特聘讲师"。
"我加入。"她突然抓过钢笔,在报名表上重重写下名字,墨水晕染成小小的黑洞。
文学社的破冰活动在旧琴房举办。当王玥染朗读到"他腕间的星光不再为我闪耀"时,门缝突然漏进一缕雪松香。她抬头望去,走廊上李航夏的背影正被林悦彤的红裙覆盖,像落日吞没最后一颗星。
"继续啊。"社长催促道。
王玥染翻到下一页,发现稿纸被泪水浸得半透明。故事里那个总在雨天出现的少年,终究成了别人剧本里的男主角。
十月的校友会上,王玥染被灌了三杯莫吉托。化学系学长再次凑近时,她不再躲闪。他吻下来的瞬间,窗外响起熟悉的钢琴曲——是林悦彤获奖的《雨滴前奏曲》。王玥染猛地推开学长,冲进洗手间干呕。
镜中的自己口红晕染,像哭过的模样。冷水拍在脸上时,手机震动起来。时隔半年,李航夏的名字再次跳动在屏幕上:「最近好吗?」
简简单单三个字,她盯着看了半小时,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最终回复只有同样克制的「还不错」,连标点都吝啬给予。
万圣节派对那天,王玥染cos成《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白兔。她不断看表的样子引来社长调侃:"在等谁啊这么着急?"
"没有谁。"她压了压兔耳朵,却听见门口骚动。李航夏穿着吸血鬼披风入场,林悦彤的红裙缝着"德古拉新娘"的缎带。他们的情侣装扮获得满堂彩,王玥染的兔耳朵不知被谁碰歪,软趴趴耷拉下来。
游戏环节,李航夏抽到"与左手边第三个人喝交杯酒"。王玥染数了数,正好是自己。全场起哄声中,他端着酒杯走来,睫毛在油彩下依然纤长。
"我酒精过敏。"她突然说。
李航夏愣在原地。林悦彤笑着夺过酒杯一饮而尽:"我替未婚夫喝啦!"鲜红酒液顺着她下巴滴落,在李航夏的白衬衫上绽开血花般的痕迹。
王玥染提前离场时,初雪正好落下。公交站牌结着薄霜,映出身后便利店的光晕。李航夏追了出来,吸血鬼獠牙在唇边闪着冷光。
"围巾。"他递来驼色羊绒围巾,是初三那年她送的同款,"你以前总忘戴。"
王玥染盯着围巾边缘的LYT刺绣,突然笑了:"李航夏,你记得我花生过敏、记得我怕雷声,甚至记得我初一时的学号。"她呼出的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你唯独不记得,我酒精过敏是骗你的。"
公交车进站的轰鸣吞没了余音。投币时,王玥染从后视镜看见他仍站在原地,黑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只折翼的蝙蝠。
寒假回家,母亲整理房间时翻出旧相册:"那个常来的男孩,现在怎样了?"
"我们早就不联系了。"王玥染语气轻得像在讨论天气。窗外7栋的阳台晾着陌生被单,2301的窗帘换成了林悦彤喜欢的香槟金。
年夜饭的饺子刚上桌,朋友圈刷出李航夏的定位——冰岛极光观测站。九宫格中央是他与林悦彤在绿光下的剪影,配文「抓住极光许愿最灵验」。王玥染放大照片,发现他腕上戴着那条星星手链,在极光中泛着诡异的蓝。
电视机里春晚主持人开始倒数,她溜到阳台点燃仙女棒。火花四溅中,手机突然震动。李航夏发来极光视频,绚丽的绿缎铺满整个夜空。没有文字,没有语音,就像当年他们一起看过的每场流星雨,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零点钟声敲响时,王玥染回复了重逢以来的第一条完整句子:「听说一起看过极光的人会永远在一起,祝你们幸福。」
三分钟后,消息显示已读。
没有"谢谢",没有解释。
只有漫长、漫长的沉默。
初五那日,王玥染独自去了童年常去的山坡。积雪覆盖了所有来时的脚印,只有那棵老槐树还认得她。树皮上刻着的"航&染"已经随着树瘤扭曲变形,像道丑陋的伤疤。
她掏出小刀,在下方补了条歪歪扭扭的横线。
未完待续的故事,终于画上了句点。
回家路上经过精品店,橱窗里摆着新款情侣手链。月亮与星星的吊坠换成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