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闺蜜周小雨捂住她的眼睛，却挡不住指缝里漏进的画面。林悦彤踮起脚尖的瞬间，王玥染听见胸腔里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她转身逃向图书馆，风卷着花瓣追在身后。借阅室最角落的位置还摊着上周没看完的《情书》，泛黄的借书卡上密密麻麻全是"李航夏"。那些隐秘的少女心事此刻变成讽刺的注脚，嘲笑她整整三年的自作多情。
"同学，闭馆了。"管理员敲了敲桌子。
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书架尽头，王玥染摸着黑把书塞回原位。指尖突然触到坚硬物体——是李航夏初三时借过的《时间简史》，书脊还留着他们共同复习时划下的折痕。鬼使神差地，她翻开扉页。
夹在宇宙诞生示意图里的便签纸已经褪色，却仍能看清那行凌厉的字迹：「如果宇宙有终点，我希望停在今天。」日期是他们中考结束那晚。
泪水砸在霍金的笑脸上，晕开墨迹。原来那天他带着《时间简史》赴约，原来那句"你会考上的"不只是鼓励。可是太迟了，就像错过的超新星爆发，绚烂只在湮灭后被看见。
回家路上经过精品店，橱窗里摆着同款银色手链。店员热情介绍："这是情侣款，女生链坠是月亮，男生是星星。"王玥染想起林悦彤朋友圈的配图，突然明白那个雪夜他说的"月光"属于谁。
母亲正在整理旧物，客厅地板上堆满纸箱。"染染，这些初中课本还要吗？"她举起物理笔记，封皮上还留着李航夏画的电路图。
"烧了吧。"王玥染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
后院升起青烟时，火舌正贪婪地舔舐那些共同演算的夜晚。母亲欲言又止地递来铁盒："在你书柜底层找到的。"
盒子里躺着烧焦的日记本残页，还有那枚奇迹般幸存的萤火虫贴纸。八岁那年夏夜，李航夏把它贴在她手背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暗号！"如今贴纸边缘卷曲，荧光粉早已剥落，像过了期的诺言。
手机突然震动。林悦彤更新了动态：樱花九宫格中央，是两只交握的手。李航夏的腕表停在四点二十，正是那年校庆典礼他扶住她的时刻。配文写着：「听说一起看过樱花的人会永远在一起?」
王玥染将萤火虫贴纸按在胸口，那里空得能听见回声。灰烬中有纸页未燃尽，隐约可见"他今天喝了我送的柠檬茶"的字样。原来年少时的怦然心动，烧起来和普通废纸并无区别。
深夜，她摸黑来到7栋楼下。2301的窗帘透出暖光，两个剪影正在阳台上浇花。李航夏接过林悦彤手中的喷壶，女孩就势靠在他肩头，这个动作熟稔得像重复过千百遍。
王玥染蹲在灌木丛后，任由露水浸透校服裤脚。直到保安的手电筒扫过来，她才惊觉自己像个可悲的偷窥者。仓皇起身时，钥匙串上的萤火虫挂件勾住枝桠，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谁在那里？"李航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僵在原地。月光将她的影子钉在地上，如同钉在标本台的蝴蝶。林悦彤的拖鞋声渐近，带着沐浴后的茉莉香："好像是野猫呢。"
王玥染死死咬住下唇。李航夏的叹息轻得像幻觉："进去吧，夜里凉。"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她尝到血腥味。原来人在极度痛苦时真的会咬破嘴唇，原来心碎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那只摔碎的萤火虫挂件静静躺在泥土里，荧光忽明忽暗，如同垂死的呼吸。
第二天早自习，李航夏破天荒地出现在普通班门口。王玥染隔着人群看他，晨光在他睫毛下投出青灰色的阴影，像永远化不开的墨。
"聊聊？"他递来早餐袋，是她最爱的豆沙包。
天台上的风掀起试卷，王玥染看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脸，突然觉得陌生。他校服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别着樱花胸针，和林悦彤发圈上的装饰一模一样。
"我和悦彤..."他顿了顿，"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玥染笑出声，眼泪却猝不及防砸在豆沙包上："那是哪样？青梅竹马？天作之合？还是..."她哽住呼吸，"你书里夹着的那张合照，笑得那么开心也是假的？"
李航夏瞳孔骤缩。那是初三毕业旅行的大合照，他站在最边缘，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这张照片被他夹在《小王子》里，在借书卡上她名字的旁边。
"你翻我东西？"他语气骤冷。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王玥染退到栏杆边，早春的风灌进领口，"李航夏，你记不记得初三停电那晚..."
"够了。"他打断她，"我们很熟吗？"
七个字像七把冰刃。王玥染看见他身后樱花纷扬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