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今天要来转学生？"
"希望是个帅哥！"
"你做梦吧..."
前排女生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王玥染不以为意地翻开新课本，指尖抚过散发着油墨香的纸页。班主任陈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高挑身影。
"同学们安静。这学期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请大家欢迎李航夏。"
掌声中，王玥染漫不经心地抬头，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僵住了动作。细碎的阳光从窗外梧桐叶间漏进来，斑驳地落在那人肩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那双眼睛——她绝不会认错，是小时候总爱跟在她后面捉知了的那个男孩特有的，眼尾微微下垂的温柔形状。
"我叫李航夏，刚从B市转学过来。"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许多，目光扫过教室，在王玥染的方向没有片刻停留。
陈老师指向她斜前方的空位："你先坐那里。"
王玥染看着李航夏从过道走来，白衬衫袖口随动作微微晃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放下书包时带起一阵微风，送来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她盯着他后脑勺翘起的一小撮头发，恍惚想起八岁那年，他们在她家后院玩捉迷藏，他也是这样，头发上粘着草屑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冲她得意地笑。
"王玥染！"陈老师的呵斥让她猛地回神，"第一节课就走神？上来做这道题。"
她红着脸站起身，膝盖撞到桌腿发出闷响。经过李航夏座位时，她余光瞥见他正转着笔，修长手指灵活地操控那支黑色钢笔在指间旋转。黑板上的数学题像天书，她捏着粉笔的手心沁出汗来。
"设未知数为x..."身后传来极轻的提示。她不确定是不是幻觉，却本能地照着写下第一步。勉强完成解题后，她逃也似地回到座位，心脏跳得厉害。
下课铃响，李航夏的座位立刻围满好奇的同学。王玥染慢吞吞地收拾书本，耳朵却竖得老高。
"B市重点中学为什么转来我们这儿啊？"
"你篮球打得怎么样？"
"有没有女朋友？"
他回答得简短得体，声音里带着疏离的礼貌。王玥染鼓起勇气，刚想上前相认，却见他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她失落地坐回座位，指尖无意识地在课桌上画着小时候他们一起发明的秘密符号——一个星星加月亮的涂鸦。
下午最后一节课，李航夏突然转头："同学，能借下橡皮吗？"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对她说话。王玥染手忙脚乱地从笔袋里掏出橡皮递过去，指尖相触的瞬间像被静电击中。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微微皱眉："我们是不是..."
"我是王玥染。"她急急地说，"小时候住你家对面，我们经常一起..."
"哦。"李航夏恍然，嘴角扬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好久不见。"
就这么简单。没有惊喜，没有怀念，就像认出一个曾经在同一个补习班上课的同学。王玥染准备好的所有寒暄都哽在喉咙里，只能干巴巴地回应："是啊，好巧。"
放学时突然下起大雨，没带伞的同学挤在走廊抱怨。王玥染看见李航夏把伞递给一个坐轮椅的女生，自己戴上卫衣帽子冲进雨里。她犹豫片刻，追了上去。
"李航夏！"她在雨中大喊，"我家好像和你顺路！"
他放慢脚步等她，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落，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你住明月小区？"他问。
"对！就是小时候..."
"我记得。"他打断她，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我妈现在租的房子就在你们小区对面。"
他们在红灯前停下，王玥染偷偷打量他的侧脸。雨水冲刷下的轮廓更加分明，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和记忆中那个爱哭鼻子的小男孩已经判若两人。
"你变化好大。"她脱口而出。
李航夏轻笑一声："你也是。以前总扎两个羊角辫，现在..."他的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马尾，"成熟多了。"
这句评价让王玥染耳根发烫。他们并肩走过四个路口，雨水在脚下溅起细小的水花。分别时，李航夏指了指对面的高级公寓："我到了。"
"明天...要一起上学吗？"王玥染攥紧书包带子。
他思考了几秒，点点头："七点半，小区门口见。"
回家的路上，王玥染的胸口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电梯镜面映出她通红的脸颊和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推开门，母亲正在厨房忙碌。
"怎么淋成这样？"母亲急忙拿来毛巾，"遇到什么好事了？笑这么开心。"
"妈，"王玥染擦着头发，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你还记得小时候老来咱们家玩的那个航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