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考试
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冷感爬满他的全身:

    “喂,你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四人中唯一的女性蓦然转头,灵动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他。而她身旁的同伴极其自然地接话,语气带着戒备:

    “看护额是砂隐的人。怎么,想来抢任务?”

    这些早已死去的亡灵,竟然看得到他!

    一声凄厉的惊叫骤然划破考场的寂静,也将勘九郎险些沉沦的意识猛地拉回现实。他发现自己仍好好坐在椅子上,冷汗已浸透后背,一种劫后余生的战栗感席卷全身。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手鞠……”

    然而紧接着,他发现自己和那位发出惊叫的考生发生了相同的情况,他们手中的卷轴迅速氧化、褪色、碎裂,最终化作一小撮飞舞的黑色灰烬。

    “你们,被淘汰了——”森乃伊比喜冷漠地宣告着。

    “什么!??”勘九郎站起身子,惊惧化作被戏弄的怒火在他的心底燃烧,他不甘地质问:“不是说好五分钟的吗?我使用的时间还没有到吧?”

    脸带刀疤的男人就戏谑地扬起嘴角,语气平静无波:“难道在真实任务中,你也有无数次试错重来的机会?中途遭遇重创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勘九郎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他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快地阅读完行动简报,随后又那么动作迅速地打开了卷轴。

    余光中手鞠正在担心地看着他,于是他灵光一现,尝试着将自己在幻境中经历的一切都低声告知手鞠和我爱罗,

    ——考官没有阻止。

    情报的互换是允许的。

    日向宁次背对着砂忍三人组,白眼将后方勘九郎的嘴型看得一清二楚:

    幻术里的人竟然可以看到使用者吗……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忍不住用不经意的目光扫过最前方那抹醒目的樱色,再一次因为自己的对手感到棘手。

    尽管他对日向家心存怨恨,但是作为大族出名的天才,在宇智波一族未被灭门前,他常常和宇智波佐助一同被提及,比较、衡量、戏谑……无论一起提起他们的人是什么意图,这种言论最终都如他们所愿,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种言论也确实就像夏日成群结队的蚊子发出“嗡嗡”声一样惹人厌烦。

    不过很快,它就被另一种声音取代了:

    ——春野樱。

    这位身为木叶高层之女,一开学就打败了世家大族的天才,常年霸榜忍校第一的平民一派新生代表,几乎成为了忍校所有人口中的女神。

    很麻烦,这种总是在别人的嘴中兴风作浪、到那里都是腥风血雨的人物很麻烦。

    然而无可否认,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女孩确实有着凭自己意愿行事的资本。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家世,更因为她自己的天赋。

    他在忍校时曾经观摩过春野樱和宇智波佐助的对战,远远地站在教室的窗户旁,他看见操场上对战的春野樱就像一只灵活的白鸽,在敌人设伏下的陷阱中灵活腾飞、翻涌,随后运用一些出其不意的小幻术赢得比赛和周围人的喝彩声。

    从一年级注意到这个人的那一刻,日向宁次黄昏时就常常站在被夕阳渲染成黄金的窗户旁,看着她在橱窗外面的广大世界中徜徉、飞翔。

    ——她不像樱花,更像一只正在不断尝试展翅的雏鹰。

    这很好,在日向宁次毕业的前一天,他如往常一般站在流光四溢的窗户旁,昏黄的暮光将整个教室都映照得深红,恍若一座巨大的熔炉,而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里面,看着春野樱愈发轻盈矫健的身姿腾空飞舞,他重复地想着:

    这很好,像一只鸟才好。

    他不由自主地、或许带着那么一丝艳羡地、想要抚上自己的额头,然而他预想中父亲死去的场景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脑中重演,将他的脑子搅得天翻地覆,使他痛不欲生。

    算了,他这样想着,随后迈步走出教室,走向了走廊的更深处,

    ——那里甚至连暮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