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人生
骨的寒芒:“……是杀死那个男人,以及复兴宇智波一族。”复仇的誓言,像沉重的锁链,清晰地缠绕在他每一个字上,让周遭温暖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嘛,果然如此吗?和上一位还真是截然不同的画风那。

    旗木卡卡西略感麻烦地在心中感叹着,将目光顺势转移到最后一位没有发言的少女身上。

    轮到小樱了。

    少女没有立刻开口,即使鸣人热烈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即使佐助那带着沉重枷锁的宣言还回荡在耳边。

    训练场的风似乎安静了下来,树叶停止了私语,小樱微微仰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头顶浓密的树冠,投向了更高远、更辽阔的天空,那里有流云舒卷,也有她跟随师父纲手踏遍忍界时,烙印在心底的万千景象。

    那段游历的时光,是书本和忍校无法给予的宝贵财富。

    她见过太多在命运洪流中沉浮的面孔,那些画面此刻如同泛黄却清晰的卷轴,在她脑海中徐徐展开。

    她见过为爱欢欣的人,在市集上售卖编筐白发苍苍的老夫妇,会用自己已经发皱粗糙的手紧紧握着彼此,那怕眼睛已经浑浊也可以映出对方年轻时的剪影与时光;在田间劳作已经被汗水浸湿衣衫的年轻夫妻,只是偶然对视羞涩一笑,却好像足以驱散整日的辛劳,让一切都变得心满意足起来。

    她也见过为爱憔悴的人,不甘的嘶吼与发狂的挽留,寂灭的眼神和对自我的放逐,背叛与失去,杀意和爱欲……

    爱是一个亘古的话题,只要人生在尘世,就会与爱恨交缠纠结在一起,爱会成为解药,也会化作毒药,会让人学会坚强,也会让人变得脆弱。

    爱……到底是什么那?

    小樱一遍遍地诘问自己。

    后来,小樱跟随纲手师父,在一座繁华港都遇到了一位富商。

    他坐拥金山银海,仆从如云,宅邸奢华得如同宫殿,但却不幸罹患一种罕见的神经痛,发作时痛不欲生,重金求纲手师父出手,很快就药到病除。

    富商就为她们设下豪宴款待,席间富商意气风发,谈笑间尽是翻云覆雨的手腕和弱肉强食的法则。

    他谈及如何挤垮对手,如何利用姻亲巩固地位,如何将人心视作可称量的筹码,言语间毫无愧怍,反有睥睨众生的得意。

    这位好像坐拥了一切的男人尽兴时如是说着:“爱?那不过是无能者自欺欺人的幻觉,是弱者为自己的失败找的遮羞布!权力、财富、掌控一切的快感,才是真实不虚的!”

    他是真心这样认为的,即使在纲手师父愤然离席之后,他也只是用不解的目光质询着侍从:为何作为木叶三忍之一的强者会不认可他的观点?

    好似小樱不经意发现的都是假象,明明这个男人也会在宴会最繁华时,独自立于露台栏杆边,对着港口外无垠的黑暗大海,将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面具悄然剥落,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被巨大空虚吞噬的茫然。

    晚风吹动他华贵的衣袍,那背影在璀璨灯火与无边黑暗的交界处,显得异常单薄而孤寂。那一刻,小樱仿佛看见一个被黄金枷锁捆缚的灵魂,在抵达欲望顶峰后,才发现脚下是万丈悬崖,四周空无一人。

    将爱视如敝履的利益至上者,最终被自己亲手筑就的冰冷堡垒囚禁,连欢愉都带着行尸走肉的麻木。

    她见过因爱而生的深渊般的绝望,见过因爱而燃的焚身般的奉献,也见过因摒弃爱而堕入的、金碧辉煌的地狱。

    纲手师父在旅途中很少对此置评,只是在一次宿醉后的清晨,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淡淡地说:“小鬼,看到了吧?这世上的人,爱也好,恨也罢,求不得,放不下,最后都困在自己织的网里。医疗忍术能修补身体,却治不了心上的窟窿。”

    小樱记得师父当时的眼神,沧桑、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洞穿世事的悲悯。

    爱的意义是什么?

    小樱坐在返回木叶的摇晃马车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依旧盘旋着这个巨大的问号。

    它似乎包罗万象,又似乎虚无缥缈;它可以是最锋利的刀,也能是最坚韧的盾;它能让人坠入深渊,也能让人攀上绝顶。她见过因爱封闭内心、如孤狼般在世间踽踽独行的郁郁寡欢者,也见过将爱弃若敝履、最终却被无边空虚啃噬灵魂的“成功者”。

    答案似乎千头万绪,无从捉摸。

    但是唯有一点,她是如此确定:她不要成为后者。

    她不要自己的人生被冰冷的算计和麻木的欢愉填满,最终只剩下一个华美而空洞的躯壳。

    她已经见过母亲眼中那融化冰雪、只为她一人绽放的暖意,已经感受过朋友们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欢笑,也从那些挣扎于苦难却依旧紧握微光的人们身上,看到了爱所能迸发出的、超越个体极限的力量。

    也许她还没有完全参透“爱”那庞大复杂的全貌,也许它本身就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义,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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