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元时纪无法说话,因为他慢条斯理而又极具侵略性的动作感到难为情,抬眸凝望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明明笑盈盈,却寂静深沉得令人心生畏怯。
就在这一瞬间,与有没有买避孕套无关,元时纪突然怀疑自己有没有准备好——好像并没有——她心里慌乱极了,随着唾液溢出,就要顺着下巴流,她皱眉,又觉惶然又觉羞耻地呜咽出声,摇了摇头。
晏如斯旋即将手指抽离,带出一缕银丝。
“对不起……”
元时纪含混不清地吐出这三个字,低低地压下头颅,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似的,如果不是他还搂着她的腰,她一定会彻底瘫软在地。
晏如斯愣了一下,忍俊不禁问:“世纪,难道不该是我跟你道歉吗?”
元时纪死死咬唇,目光透过泪花凝聚在怀里的两本书上,才看见自己的唾液已经滴在书顶上,洇湿了一小块,绝望地闭上眼。
书不厚,洇湿一小块,几乎是所有书页都遭了殃。
“对不起,世纪。”
晏如斯知道是自己得意忘形、得寸进尺了,抚摸着她的脑袋,迟迟听不见她吭声,也不抬头,好像不想理他了。
他不由得忐忑地问:“世纪,你还要我的,对吗?”
元时纪微怔,一点儿也没想到这位意气风发的晏三少爷会问出这样患得患失的话来。
“世纪?”
晏如斯摸到她的下巴,想让她抬起头来,她却别开脸躲过去。
“求你,别看我……”
得到她羞赧的回应,晏如斯眉开眼笑,“好,我不看你。先坐下休息,我给你泡茶。”
坐在背对他的沙发上,听着他在茶桌边清洗茶具的清脆声响,元时纪的情绪慢慢趋于平静,只是书顶上洇湿的痕迹还清晰存在,无时不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茫然,一回想起那个画面,心理和生理的感觉都怪异得无法言说……
既觉羞耻,又觉酥麻。
既觉不该,又觉眩惑。
仿佛触电了一样,眼看着死神临头,惶恐至极,却已无力挣扎。
也许在真正触电之前,应该先远离可能漏电的地方——回家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身体却还一动不动宛如雕像。
她不想走。
她不明白。
她从小到大都有规避风险的意识,根深蒂固的,为什么现在好像被连根拔起了?
“世纪,你不看电视吗?”
水还没烧开,晏如斯走到她身边来坐下,拿起遥控器自己也不知道要看什么。
“想看电视剧还是电影?”
“电影。”
元时纪的手下意识捂住书顶,垂眸时,视线不经意落在他的手上,瞬间慌乱地移开。
“那就看……”
晏如斯思忖片刻,看向元时纪的暗眸闪烁着炽烈的光芒。
“爱情的?”
元时纪心下一颤,就见他摁遥控器,在类型一栏里选中了“爱情”这个标签。
“你想看哪一部电影,你来选。”
眼下的自己还适合看爱情电影吗?
元时纪不确定。
对着晏如斯,她轻易丢失了理智,再看一部爱情电影,也许自己姓什么名什么家住哪里通通都会忘了。
但是,这不就是自己心里所期望的吗?所以短短几天就和他如此亲密,所以现在在这里,害怕了也舍不得回家去。
就这样,元时纪平静地在一众爱情电影里选择了《廊桥遗梦》。
她还从没看过这部电影,通过封面上的人可以看出来是一个中年女性和一个老年男性的爱情故事,她相信这是折中之选——
虽然是爱情,但是是中老年人的爱情,无论多么激情,肯定不会像年轻人那么直白、澎湃。
水烧开了,晏如斯泡好龙井茶,端过来放在案几上,再坐回她身边。
“选了什么?”
“《廊桥遗梦》。”
“哦?”晏如斯似是陷入回忆。
“你看过吗?”
“好像是看过,不过很久了,记不得什么。”晏如斯坦然说,“你知道的,世纪,在遇到你之前,我的心思根本不在爱情上面。”
元时纪点点头,对他张口就来的表白是左耳进右耳出,不太敢听仔细了,只怕以后都成了扎在心上的刀。
“我也是。”她干巴巴地附和一句。
“我知道。”
这时,晏如斯拿起她放在腿上的《海洋小镇》,她的目光紧紧跟随。
“我在书店发现这本书之后,不想漏掉你的作品,所以上网查了一下,你只翻译了一本《等天亮》,画了一本《海洋小镇》,到现在应该也三年了,有在准备新的作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