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提醒自己,她悄无声息攥紧拳头,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正好车很快就来了,晏如斯打开车门,让元时纪先上车。
“你买了什么书?”
晏如斯笑而不语,直接将袋子放在她腿上,给她自己看。
她打开袋子,朝里面看了一眼,神色微变。
他买的是两本儿童绘本,《等天亮》和《海洋小镇》,元时纪对这两本书的封面、书名都无比熟悉,现在乍然看见,她有些惊讶。
通过她的神情,晏如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世纪,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就是你大学期间混出来的名堂吧。”
“你怎么知道?”
晏如斯将书从袋子里拿出来,第一本绘本是《等天亮》,作者是法国的绘本作家,译者是元百年。
“一百年一个世纪。”
他翻开封面,扉页上分别有作者和译者的简介。
“就读于首都外国语大学。”
元时纪用一只手默默合上封面,按住。
这是连夏芸都不知道的事,她就怕夏芸知道了以后要到处跟人说,所以从来没提过。
元世界倒是知道,但他不在意。
怎么突然就被晏如斯发现了?
元时纪按在封面上的纤细的手指微微颤动,暴露了心中的羞耻,脑海里一片空白,一点儿也没有自豪的滋味。
“世纪,怎么不说话了?”
晏如斯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抚弄她的五指。
元时纪触电般把手缩回来,忙不迭把绘本塞回袋子里,朝他眨了眨眼,转移话题问:“要多久才到?”
她是介意车上还有陌生的司机在,不想多说自己的事。
晏如斯心领神会,拿出手机点开实时地图给她看,“才刚上车,要四五十分钟。”
“我……我有点晕车,我先睡一下。”
元时纪抱着装书的袋子,靠着椅背立刻闭上眼睛。
晏如斯轻笑,伸手将垂在她脸颊的发丝捋开,看着她的眉眼在细微地发颤,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抖。
就像看见她睡着的样子,他的目光直白而炽热,强压着蠢蠢欲动的手,才没有贪婪的举动。
她的皮肤白净,没什么血色,苍白的肤色衬得绵密的头发很黑,黑得发亮。她一直将头发扎成马尾,干练利落,但现在黑色发圈在后脑勺顶着,令她靠得并不舒服。
他刚想问她难不难受,就见她不动声色,抬手摸到发圈直接扯下来,一头微卷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
然后她的右手沿着座椅靠背,朝他的方向游移过来,在中间悬空的时候,他直接握住,唇角笑意愈深。
“睡吧,到了叫你。”
“嗯。”
元时纪睡不着。
虽然身边坐着一个只认识几天的人,但因为是她自己选的,她相信他,所以不至于没有安全感,只是……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压在她的虎口,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力道很轻很轻,却完全占据她的感官,叫她无法忽视。
一小时的车程实在太远太煎熬了,她有点后悔没有就近带他去海边,再去蓝云湾大酒店开一间海景房看海。
“世纪,要到了。”
中午,太阳当头。
元时纪睁开歇够了的眼睛,迫不及待下车,迎着阳光、植物和海风的气味,坐车的疲惫瞬间驱散,整个人精神奕奕,一点儿也没有刚睡醒的惺忪。
她将装书的袋子挂在手肘上,拿着发圈就要将风中凌乱的长发抓起来扎好,晏如斯见了,跟她拿回袋子。
“我来拎。”
接着他好心帮她捋头发,捋着捋着,修长的五指莫名其妙像陷入温柔乡般与她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她的头发细密柔软,发丝微卷,像泡到了一定程度的面条,有种自然的野性,全部散落下来为她增添了一股随性、自由的气韵。
“世纪,你的头发很漂亮。”
元时纪捏着发圈,任由他把玩,抬眸望着他,不禁也抬手往他的头发上摸了一下,指间传来柔顺、柔滑的触觉。
“你的头发也很漂亮。”
晏如斯回过神来,没想到自己会和她在路边互相摸头,哭笑不得,又爱不释手摸了一把她的后脑勺。
“走吧,先回家。”
在他的别墅里,元时纪见到了以前听说的“四个保姆两班倒”里的四个保姆,心里莫名有种异样的感觉。
几天前第一次见到他的画面在脑海里重现,那时她以为他只是无数只有一面之缘的食客中的一位,只是相貌出色,她会对他印象深刻,多记住他几天,再久是没有的,时间会很快将她记忆中再也见不到的脸庞消磨殆尽,最后只剩缥缈的印象——“曾经见过一个很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