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姓钟,叫钟秋华。姨,你认识我外婆吗?我外公去世后,她搬来这边,住了有七八年,前年才回乡下去。”
夏芸笑了笑,颔首道:“你外婆是我们家的老顾客,也是我妈的朋友,每个星期都来吃,我认识她。这两年还以为是因为我们搬店了,她找不过来,再也没见过,原来是回老家去了啊,原来是这样。”
晏如斯听着,心中顿时感慨万千,说不出话来。
不知该为外婆有朋友惦记她而高兴,还是该为他和元时纪之间早有的蛛丝马迹而欢喜。
世界有时只是一座小城。
“以前常听她说她的外孙,叫小如小如的,”夏芸忍俊不禁,“我还一直以为是女孩。”
站在厨房里,元时纪听着外面融洽的笑声,破天荒心痒痒,想知道在聊什么,但她怎么也听不太清楚。
很快,夏芸就进来了,脸上的笑意悄然褪去,变得平常,隐隐有几分沉重。
“妈,你跟他们在说什么?”元时纪语气淡淡地问,“说得那么开心。”
夏芸叹口气,“真是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我居然认识那个晏老三的外婆。”
“啊?”元时纪感到愕然。
“其实你也见过,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就是奶奶让你叫老姨的那个有钱老太太,四个保姆两班倒照顾她那个。”
奶奶生前是有几个老太太朋友,可惜元时纪认人的能力一向很差,再加上以前她要上学,只是偶尔到店里遇见了,都是奶奶让她叫老姨,她就乖乖叫老姨,让她叫老婶,她就乖乖叫老婶……
但说到“四个保姆两班倒”,元时纪就有点印象了。
“那个就是他的外婆?”
“是呀。”夏芸慨叹一声,“你奶奶去年走,她今年走。”
恍然间,元时纪想起坐在奶奶身边喝茶的一个笑盈盈的圆脸老太太,梳两根麻花辫在肩头,一身穿着朴素,皮肤因为常年的田野劳作而晒成了茶色,说的话带着邻市的口音。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跟我家小如一样漂亮。”
“是吧,我孙女,长得好看,读书也很厉害的。”
“真好啊……”
元时纪还想再听夏芸说关于晏如斯外婆的事,但过了好一会儿,没有下文。
她于是困惑地打量夏芸,平时不管有什么事,她都会自顾自说,一个话题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何况这是关于她认识的人,何况这是关于晏如斯……昨天,她对他很感兴趣,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蓦地,元时纪后知后觉发现,夏芸现在平常且格外冷静的神色,俨然是对外面三人毫无兴趣——就是不想选一个当女婿了。
她想不通,想来想去,偷偷拿起手机给晏如斯发去信息,让他们先走。
然后她透过玻璃隔断看去,见他们起身,说:“妈,世界的学长好像要走了。”
夏芸走到厨房门口站定,热情送客。
“学长要走了?慢走,有空再来。”
连送到店门口都没有!
元时纪惊异地看着夏芸,更加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测。
“妈,那个晏如、晏老三,他外婆跟奶奶是朋友,世界跟他是朋友,没想到还挺有缘的。”
“有缘?是吧,”夏芸皱了皱眉头,嘀咕道,“你跟他无缘就行。”
“什么?”
元时纪假装不可思议,其实也是真的不可思议,苦笑着问:“你昨天不是挺喜欢他的吗?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夏芸一边忙活,一边叹息说:“昨天我还不知道他是秋华姨的外孙,现在知道了。”
元时纪忍不住追问道:“是她的外孙怎么了?”
夏芸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看上他了,这么好奇?”
压在岩石下的秘密要被发现了,元时纪的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完全不能迟钝哪怕一秒,她故作镇定别开脸说:“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你要是知道秋华姨的糟心事,你也会变脸。她女儿远嫁,嫁的这家人有钱有势,但是狗眼看人低,根本不认这小地方的亲家,几十年没来联系,没见过面,真是把人当成死的。”
夏芸有些愤慨,因为她也有女儿,她能想象出在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姻缘里,作为被漠视的弱势一方有多么耻辱。
“而且她女儿给那家人生了三个孩子,晏老三应该就是最小的,前面还有两个,我从来没听秋华姨惦念,估计就是被那家人拦着,一次没来过,跟陌生人一样。”
元时纪垂眸,心中悲悯。
她记得晏如斯说过,他能从小待在外婆家,是因为晏家人勉强流露了一丝恻隐之心,但归根到底,还是对此不高兴。
“可怜啊,秋华姨。她说她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儿子没了,女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