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如斯眼中一亮,“我们是一个小学?”
“不是。”元时纪果断否认道,“你自己都不记得了,我上次说清河华侨小学,是我随便猜的,因为我就是读这个。”
晏如斯脸上难掩遗憾,“说不定我们真是一个小学。当年没转走就好了,我一定会认识你。”
稚嫩的字迹浮现眼前,元时纪的胸口一阵震颤,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渴望的回响。
但她用随性的、大方的笑容来掩盖这样不该的情绪。
“认识我有什么用?你应该庆幸转走了,虽然不能陪伴你的外公外婆,但那本来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只是个孩子,就应该在父母的身边,在父母的爱里长大。”
晏如斯感觉自己又认识了元时纪一点。
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是在父母的爱里长大的幸福的孩子。
“世纪,你能跟我说说你小时候吗?”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小时候光读书了。”
“那说说你在哪里读的大学?前天遇到你的大学同学后,我就很好奇。”
“首都外国语大学。”
晏如斯微微感到意外,“大学考这么远?”
两千公里的距离,元时纪去了,又回来。
她的大学同学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回老家,只要多认识元时纪一点,晏如斯也想不通。
她绝非是离不开家的胆小单纯的乖乖女,两千公里的距离,她选择了,她去了,证明那曾是她的梦想之地。
可为什么一毕业就回来?是梦碎了吗?
元时纪笑了笑,“是挺远的。当时,就想去大城市吧。上大学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安安稳稳待四年。”
生长在小地方,很多人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家乡,很多人一辈子也只梦想能够去一趟首都。
元时纪还记得自己当初大胆又贪心的想法,觉得这样一个宝贵的机会,如果浪费在离家近的地方,真的会很可惜,于是填报志愿的时候,她把目光放得好远好远。
“你的大学同学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回老家,说明你混得不错,毕业了其实可以留在那里慢慢扎根,对吗?”晏如斯小心翼翼地问,他相信元时纪有胆识,有能力。
被他说“混得不错”,元时纪腼腆地笑着。
“大学期间确实一直在想办法混出名堂,毕业的时候也是有找到稳定的工作,就是实习转正了。”
“为什么回来了?”
元时纪抿唇,轻描淡写说:“那个时候,家里情况比较艰难。我奶奶生病了,我妈得照顾她,店面又要涨租,突然间就是到了要倒闭的关头,所以我就回来帮忙了。”
晏如斯认真地听着,没有听出一丝她的遗憾,也没有听出一丝她的留念。
她的语气平静,平静而洒脱。
“……所以我就回来帮忙了。”
为了家人,她舍弃了混出名堂的梦想,舍弃了留在大城市的梦想,没有遗憾,没有留念。
可是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感觉她像那碗白粥。
白粥苍白而乏味,元时纪苍白而孤独。
她努力要混出名堂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呢?
晏如斯忍不住轻声问道:“等你家里情况变好了,你会走吗?”
元时纪和他对视一眼,缓缓摇头。
“家里的情况早就变好了。那个店面涨租,就不租了,搬到现在这里,熟客也都跟来帮衬。一年前,奶奶去世,家里就剩下我们三人,世界也顺利高中毕业,考上好大学。现在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正因为这样,夏芸太闲了,开始没事找事,盼着女儿结婚。
“你自己的梦想呢?”
元时纪怔住,脑海里的思绪像绳索骤然断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没什么梦想,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别人都说我没有做过错的选择呢。”
她笑。
晏如斯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可以看见笑漪之下的失落暗流。
但他还是故作轻松附和她,“你确实没有做过错的选择,包括我这个男朋友。”
元时纪脸上虚假的笑容一僵。
“你不走吗?”她没头没尾地问。
“我的女朋友在这,我要走去哪?”
他真的要在这个小地方定居了吗?元时纪感到不可思议。很快,她放弃了和他谈论这个过于现实又过于天方夜谭的问题。
晏三少爷只是一时兴起,玩心未泯。
她只需珍惜眼下。
“世纪,明天跟你母亲坦白吗?我感觉她挺喜欢我的。”
“……”
元时纪差点被自己的唾液呛到,咳了好几下,绞尽脑汁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