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你家这个店开了多久?”
被他一问,元时纪触电般回过神来,暗自心虚地挠挠脖子,侧身望向虚空。
“十年了。”
“十年,没开分店吗?”
“没,家里人手不多,没倒闭就很好了。”
“人手不多,可以雇人。”
“这地方就这么大,雇人、开分店,会很快倒闭的。”
“是吗?”
晏如斯隐隐察觉自己做大做强的商人思维有点不合时宜,但疑问总是容易脱口而出,比脑子转得更快。
“没想过把分店开到别的地方吗?”
元时纪像在听天方夜谭,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晏如斯后知后觉,有些人做生意,纯粹是为生计,不追求扩大,即使止步不前,只要能养家糊口就是成功。
“说起来,你的父亲呢,他会来店里吗?”
元时纪一眨眼,又摇了摇头。
“所以这个店是你和你的母亲在经营,你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元时纪望着他,平静道:“父亲早就不在了,十年了。”
晏如斯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元时纪自顾自说:“父亲去世后,母亲为了有更多时间照顾我和世界,才开了元记。”
她的神情柔和,微微一笑,“你为什么突然好奇我的家里人?”
得到的答案,是他早已说过的——
“我想了解你,世纪。”
“八号桌的怎么半天了还没好啊?”
元世界从出餐口探出头来,“晏老三,你是不是在偷懒?”
“八号桌?”
晏如斯立刻回到工作状态,低头看着料理台上排开的几张单子。
“再等一分钟。”
元时纪哑然,没想到晏如斯居然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打白工,就算偷懒也是理直气壮,反而又认真地开始忙活。
她不动声色地睨着元世界,一秒、两秒……四秒,总算让电灯泡从出餐口消失。
“那个……你要喝糖水吗?”
闻言,晏如斯侧首看向元时纪,勾唇一笑,像一只得意洋洋的狐狸。
“世纪,‘那个’是谁?”
“……”
元时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感到难为情,是因为突然主动开口约他的缘故吗?
一主动就觉得难为情,被他逮着打破砂锅问到底更加难为情。
她咬咬牙,语气生硬又礼貌地问:“晏老三,你要喝糖水吗?我请你。”
“……喝。”
狐狸的耳朵耷拉下来。
她一字一句,有点板正地说:“那你洗一下手,围裙脱了。我去叫世界来替你。”
狐狸的耳朵又竖起来,“喝糖水是要出去喝吗?”
元时纪点点头,“我们家不是糖水店,没糖水。”
狐狸笑了起来,心情起起落落又起起,眉眼弯弯,“世纪,这是约会吗?”
“……”
两人临走时,元记海鲜面店几乎笼罩在元世界阴沉浓重的怨气里,他想发作,想阻止,奈何大庭广众之下还得顾及虚无的面子。
陆鸣和梁驰却很开心,拍着胸口跟元时纪说自己会帮忙照看好店里,会照看好弟弟。
“世纪,开电动车吗?”
晏如斯站在店门口,看着停放在人行道上的电动车,回味起昨天的风。
“走路就行。”
元时纪直接走了,走得很快。
“等我,世纪。”
拐了弯,进入另一条街,元时纪的步伐才慢下来。
晏如斯一手拿着陆鸣塞过来的小相机,一手空着,垂在身侧。
两人经过一间药材店时,里面突然冲出来一团黄色的东西,像要撞上来一样,元时纪吓了一跳,本能后退,却撞进男人的怀抱。
“小心。”
晏如斯反应很快地拥住她。
两人定睛一看,是一条莽撞的小土狗,小尾巴摇个不停,张着嘴吐着舌,一脸笑哈哈,在人行道边沿停留一会儿,又旁若无人往药材店里冲刺。
“世纪,你怕狗吗?”
“还、还好,我是怕踩到它了。”
“这样啊。”
“你的手可以拿开了。”
晏如斯笑着,心不甘情不愿地抽回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但他还举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左手打量几眼,“世纪,你有没有感觉我的手缺了什么?”
元时纪淡淡瞥了他一眼,只感觉他的手很干净,很漂亮,在日光下像玉琢一般泛着光泽,掌心透出淡淡红粉,她很想握住他的手,或者说是——想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