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时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淡然的举动,完全被吸引着,一点儿也没心思去看落地窗外的茫茫大海。
两人坐得比在咖啡厅里还要靠近,没有那些嘈杂的人声,没有旁人杂七杂八的气味,元时纪呼吸着,鼻尖萦绕男人身上淡淡的冷香,犹如置身雨后的冷杉林。
他的气味明明沁人心脾,她的心却跳得又快又有力。
“世纪。”
晏如斯刚偏过脸,高挺的鼻梁冷不防贴上元时纪的,视线交汇,她心虚又惶恐的气息扑面而来。
“对、对不起!”
元时纪本能要逃,一只手不知在哪一个瞬间已经被晏如斯抓住,又跌坐回床上,无所遁形。
看她慌乱的样子,他笑着,春风拂面。
“想偷亲我?”
元时纪还没能缓过神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凑得那么近,近到差一点就……
晏如斯唇角勾起的弧度骄傲又迷人,也根本不准备听她解释,就像一条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漂亮毒蛇,极具蛊惑力地贴近她。
“世纪,我是你的追求者,想亲我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嗯?”
元时纪感到一阵晕眩,残留的理智驱使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挡了他的攻势,下一秒又触电般缩回。
仅仅隔着一件T恤,他的胸肌触感便留在她的掌心。
他的鼻尖压过她的,也留下那抹独特的冷杉香气。
“逗你玩的,世纪。”
晏如斯很有分寸地松开她的手腕,揶揄道:“脸怎么这么红,跟煮熟的虾似的。”
没有镜子可照,元时纪也相信自己此时宛如一只熟透的虾,几乎冒烟了。
她抬手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竭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你、你刚刚要说什么……吗?”她瓮声瓮气地问,决定当作无事发生。
看着她还把脸埋在掌心里,晏如斯脸上笑意更深。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认真许多。
“你的同学说,你没有做过错的选择。我想听你上大学的经历,以前的经历,我想了解你,可以吗?”
元时纪缓慢地放下捂脸的手,脸上晕开的红粉仍未消散,一双眼睛像水里的宝石,潋滟温润。
晏如斯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经历……”
元时纪抬手挠挠脖子,“我的经历平平淡淡,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是王怡夸张了,不然就是在嘲讽我,怎么可能会有人没做过错的选择。”
现在在这里,似乎就是一个错的选择。不管是她,还是他,都错了。
元时纪抿抿唇,正色看向晏如斯,却又不敢凝望他的眼睛。
他是一个聪明人,他的眸底越来越晦涩,好像轻易看穿了她的喉咙,知道她将吐出什么话。
可惜,她无法吐出他想听的答案。
“其实,你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的。”她说着,终究还是颔首低眉。
“你怎么就知道我在浪费时间?”
晏如斯的语气平静,意味不明。
“因为……我根本不会答应你的追求。”
元时纪的一只手垂放在柔软的被子上,无力地握紧。
“我不会再离开家了,从小到大,也没有想过要……结婚。”
坦然说出来,元时纪暗暗松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诚实、踏实的感觉仿佛可以弥补即将失去某人的失落。
半晌,晏如斯都不动声色。
元时纪眨了眨眼睛,只好自嘲笑道:“可能正因为没有想过要结婚,才没有早早结婚,在家当贤妻良母,王怡才说我没有做过错的选择。”
又过了半晌,晏如斯还是没有给她反应。
元时纪刚踏实一会儿的心又变得局促不安。
“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阴阳怪气……
“大学毕业后从大城市回老家,好像很多人都会觉得一开始就不必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
她不敢偏过头去看晏如斯。
落地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雾雨迷蒙,很快随风而去。深蓝色的辽阔大海,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天际,与灰色的、暗蓝色的天空相连。
“晏如斯,你说句话好不好?”
元时纪鼓起勇气,扭头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他英俊的脸庞上光影分明,深邃的眼睛透着一股温和的神色,一点儿也没有被拒绝的压抑和愠怒。
经她请求,他也终于施舍她一句话。
“以前你是怎么拒绝你那个男同学的追求,还有其他男人的?”
元时纪回想片刻,说:“就是直接说,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意思。”
晏如斯颔了颔首,唇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看起来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