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时纪暗暗捏着手,认真地听着,心里莫名激动。
“最后,母亲来这里买了一间房子,给我选了一间还可以的小学,我忘记叫什么名字了,开学后我只上了一天还是两天。”
元时纪下意识说:“清河华侨小学。”
闻言,晏如斯迟疑地看着元时纪,因为他根本不记得那间小学的名字,不确定是不是她说的清河华侨小学,所以也没来得及问她怎么知道,就见她状似回神,无措地笑了笑。
“是这里最好的小学之一……”
然后,元时纪追着问:“你母亲都在这里买房了,你为什么只上两天就不上了?”
阴云飘荡的天空,光影块状分明,亮的亮,暗的暗,时不时有一两滴绿豆大的雨珠往下掉,引得海边游玩的大部分人群渐渐往回走。
晏如斯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意,抬起一只手遮在元时纪头上,一滴雨珠砸在他的手背。
“快下雨了,去那边吗?”
他指着不远处可以避雨的建筑物——蓝云湾大酒店。
元时纪点了头,两人一道往前走。
“都怪我记性不好,把雨伞忘在店里了。”
晏如斯自嘲地笑了一下,语气却轻松散漫,叫人听不出来他是真的忘了带伞,还是故意忘了。
元时纪默默享受着雨珠时不时落在皮肤上的感觉,还有越来越势大的海风将晏如斯宽松的衣料吹得像她贴近,拂扫她的手臂。
她幽幽道:“我也是,忘了带伞。”
风雨欲来。
没有伞,没有办法赶着回去。
“你还没说,为什么只上了两天学就不上了?”元时纪按捺不住好奇心,又问一遍。
“这件事,我还从来没和人说过。”
晏如斯一边走,一边看了元时纪几眼。
“不、不可以说的吗?”
元时纪捏着手,捏得更紧了,心里更好奇了,像有什么在挠一样。
晏如斯轻挑眉梢,虽然此刻天色乌云笼罩,北风肆虐,他俊美的脸庞上却有别样晴空,春风得意。
“我们世纪想知道,就没什么是不可以说的。”
“……”
晏如斯被母亲陈景安留在外公外婆身边,起初,晏家虽然不满,但看在素未谋面的亲家正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忍了。
慢慢地,晏家越来越不能忍,就怕晏如斯最后要改姓陈了,于是陈景安只能时不时千里迢迢接他回家去,以此平息晏家的不满。
“那个时候年纪小,大人们之间商量过什么,我并不知晓,有一天稀里糊涂跟母亲回晏家,从此再也没来过这里。”
晏如斯缓缓说道:“后来才知道,外公一直想要我改姓陈,留在这边,当陈家的后代。”
元时纪微惊,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轻盈的步伐不免有些凌乱。
原来,晏如斯差点就要变成本地人,差点就要在清河华侨小学读下去,差点就要在这里长大……
“母亲一直不同意。”
晏如斯眸底一片沉凝,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外公很生气,他觉得他从来没有把女儿嫁给晏家,卖给晏家,凭什么女儿生了三个孩子,全部给了晏家。”
这时,元时纪默默抬手,握住晏如斯的手腕。
他看向她,只觉一阵清风袭来,吹散了惨淡的乌云。
他勾起薄唇,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
“他还挺理直气壮的,但是母亲说她不想对不起我。”
晏如斯的外公很传统、很保守,自然也重男轻女,从来没对女儿抱有期望,一味叫她让着弟弟,认定她迟早是别人家的。
尽管如此,陈景安还是一个孝顺女儿,但她并不愚昧。
曾经她下定决心,花费巨大力气,才从山里走出去,见识广阔天地,如此叫她怎么忍心将自己的孩子丢回山里,就因为有三个,就因为陈家需要一个姓陈的后代……
“抛开陈家和晏家的差距不说,母亲觉得,如果是因为需要传宗接代而让我改姓陈,留在陈家,我一定会长成一个愚昧、自大的男人,这一生也只会为了传宗接代而按部就班地活着。”
陈家需要后代,可是陈家能给后代什么?
作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元时纪忍不住愤慨,对晏如斯的外公嗤之以鼻。
“当时母亲再也无法隐忍,相当生气地指责外公,不为孩子考虑,只为一己私利。外公气得厉害,拉着外婆回家了,不肯让外婆在这里照顾我,说是不要白白给别人养孙子。”
晏如斯无奈地笑着说:“就这样,我在这里只上了两天小学,学校名没记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