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芳园风波(2)
    秦妙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第四巴掌落在自己后背上。她双手扶着碧柳的肩,抬首却意外地看到岳峙一脸阴沉地站在自己面前。

    来的正是时候!她心里冷笑,脚下却是一绊,跌跌撞撞地扑向伸手过来抱她的岳峙。

    岳峙稳稳接住她,让她倚靠着自己的胸口,冷冷开口:“我之前是不是对你们太客气了。”

    何漪极力辩解道:“不是的,阿兄,是她口出恶言顶撞阿母,我是气极了才……”

    秦妙侧身缩在岳峙身前,埋着头悄悄用力瞪大自己的双眼,感觉差不多了就抬头看向岳峙,眼里迅速泛起了一层浓浓的雾气。

    “我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何娘子了,不由分说就诬陷我出去与人私通。皇后娘娘将今日赏花宴的琐事托付于我,我也是为了万无一失才去膳房巡察一二,谁知……谁知竟被人说成……”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双手捂着脸装作羞愤至极不愿再说下去的模样。瞪眼睛的方法固然好用,但是维持不了太长时间,捂着脸抖着双肩这才像极了在哭。她也不急着指控安成君,只是先一口咬死何漪。

    “我明明……”何漪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秦予怀,又看了看身旁的安成君。她自然是不能把自己阿母供出来的,只得硬着头皮道:“我那是与你开玩笑罢了。可你侮辱我阿母,说她一辈子靠妹妹靠儿子,我气不过才……阿兄,你我同为人子,怎么可以放任别人说自己阿母的闲话呢?”

    “她说的不对吗?”岳峙淡淡道。

    “子渊……你……”安成君如同被浇了一桶冰水一般浑身战栗,脚下一软,踉跄两步。

    “阿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何漪扶住安成君,愤怒地嚷道。

    真是疯了!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指责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她们不才是与他血浓于水的亲人吗?

    岳峙凝视着安成君,幽幽道:“夫人还记得当时嫁给何大人时的场景吗?我哭着、求着你不要抛下我。可是你怕我搅了何府迎亲的队伍,命人将我锁在了柜子里。你还带走了钥匙,没有告诉任何人。你走后,舅父到处寻我,直到听见我哭喊的声音才铰了铜锁将我放出来。”他看到安成君怔怔的模样,有些嗤笑道,“夫人恐怕是不记得了,但子渊,历历在目。”

    安成君的眼神有些闪烁,“可是子渊,你后来从北边回来的时候,阿母是真的想与你……”

    岳峙有些厌烦地打断道:“夫人如今对我的殷勤,难道不是为了安成君这个封号吗?”

    “子渊,阿母那是……”安成君沉默了半晌,却突然爆发起来,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岳峙,“是,你小时候我是很讨厌你!那是因为你阿父他欺骗了我!你知道吗他骗我!”

    她双手无力地垂下,喃喃道:“他说过会与我成亲的,他说等他回乡就向父母表明心迹,带着聘礼来娶我。呵呵……可是我等啊等啊,从春天等到冬天,从落花等到落雪,等到你出生都没等来他。你出生的那天,天在下大雪,北风呼呼地吹,外面好冷好冷。我疼了整整一天一夜,我多想有他在身边啊。可是我后来却听他的同乡说,他一回去就听从父母之命娶了旁的女子,我却还在雍都傻傻地等着他。是他毁了我,是你毁了我。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啊,为什么啊?”

    安成君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长睫上还挂着几颗残存的泪珠。她颤声道:“后来我好不容易遇到了漪儿的阿父,这个时候你又被送回来了。怎么,我还要再被你毁一次吗?我拼着性命把你生下来,我如今不配当这个安成君吗?”

    秦妙下意识地攥紧了岳峙的衣袖,她竟不知,原来岳峙小时候也这么卑微乞怜过。难怪他与安成君母子失和难以再愈,原来其中怨怼如此深重,实在难平。

    岳峙轻声道:“你没做错,那我就做错了吗?你不知道我从前有多期盼你吗?”他摇了摇头,“算了,你才不会在意我。”

    他无意再做辩解,抓着秦妙的手离去。只走出去两三步,又侧首道:“夫人若真想与我修好,也该善待我的新妇,而不是听别人的挑拨,处处挑剔她。”说罢,拂袖而去。

    何漪心疼地挽着安成君的手臂,抽泣道:“阿母,你别哭了。”

    安成君眨眼撇去剩余的泪水,抬手给何漪擦眼泪,“阿母不哭,漪儿也不哭。”

    “阿母,你说阿父他知道了会不会……”何漪担心地扯着她的袖子。

    “不会。”安成君坚定道,望着女儿嘴角又笑起来,“阿母从前的事,你阿父全都知道,他从不在乎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她盯着岳峙和秦妙离去的背影,良久,发出一声冷笑:“大婚之日,我坐高堂,他们不给我低头,休想轻易礼成。”

    等安成君和何漪都走远后,墙另一边的李思芜才轻呼了口气,嘟囔道:“每每看到姨母对秦妙的那副嘴脸,我都无比庆幸阿姊没有给她家当新妇。”

    李泽兰叹气道:“谁说不是呢,有这样的君姑在堂,哪个新妇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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