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均匀的呼吸声。

    秦妙怔怔地望着不远处那盏孤零零的灯烛,隔着帐幔,那光芒像被浓雾晕开了一团。良久,她闭上了眼睛,一滴泪自眼角划过,从她的鬓发里隐去。她还是没怎么睡好,半梦半醒地躺到了早晨,喉咙有些干得发痛。

    阿竹想去请个大夫,秦妙哑着嗓子道:“你去问问大母,就说我在宫中一直是许太医照应着的,若是他当值,能不能请他过来一趟。若他不在,那便算了,我懒得再见旁人。也不过是着凉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她闭眼躺到中午,还真把许松年给等到了。

    屋内的侍女都被喊了出去,气氛有些压抑。秦妙支起身子,轻声问道:“那些东西,是许夫人让你写给我看的?”

    许松年俯身作揖,从容道:“夫人她一直挂念着郡主。”

    秦妙从枕畔摸出竹简,随手丢在他面前的地上,追问道:“你告诉我,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知。”

    “不知?”

    忽然一阵气血上涌,她强压着怒意道:“她前一日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晚就不行了?她就算死也是先皇后,怎能不验明死因就草草下葬?”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对着许松年发火,但还是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验了,也记了。”许松年垂眼,“只是后来,那一卷遗失,下落不明,而当日负责值守的文太医被革职查办。”

    “他现下在何处?”

    “回乡养老,六年前……亡故了……”

    秦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们是要杀光所有得知真相的人吗?”随即又自言自语道:“不碍事的,不碍事的,我知道是谁做的,我知道是谁……”

    他上前一步打开药箱,拿出脉枕和手帕,“我先给你诊脉。”

    许松年凝眉,许久,叹声道:“你思绪不宁,心神紊乱。不想像你姑姑那样的话,就学着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郡主。”

    她抬眼凝视着他,双眸微微一眯:“放心吧,我要真那么容易死,十年前就已经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