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青氅衣。

    苏云缈艰难地自被中抽出手,将那碍眼的氅衣一点点掀开。

    帐外传来脚步声,未打招呼就扯开了帐子,原是昨日马车上的小丫鬟,手里端着一个捧盒来给她送饭。

    小丫鬟看了眼地上那件氅衣,撇了撇嘴道:“若这样能解恨,吃完饭我给你拿把剪子来,把这衣裳绞成碎布条得了。”

    说完,她“咣当”一声将捧盒打开,搁到床头的方杌上,返身去唤人抬炕桌。

    苏云缈斜睨到一碗红枣汤,一碗米粥另两碟细丝小菜,腹中也应景地有些饥饿。

    小丫鬟嘴上嫌弃得厉害,手上却不虚,将引枕垫到背后扶她坐好,又将那些饭菜搁到她面前来,一手执汤匙,一手指着炕桌道:“你想吃哪个便跟我说,我来喂你。”

    苏云缈却摇了摇头,执意接过汤匙,动作迟缓地自己用饭。

    小丫鬟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她嘴唇皲裂,一脑门子细汗,只哼了声道:“我也不强求什么,只希望姑娘痊愈后能念着我们公子几声好。”

    苏云缈顿了顿,低声道:“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小丫鬟叫道:“你该谢我家公子才对!”

    苏云缈却已继续吃饭,装聋作哑不给回应。

    谢他什么?谢他与裴铮一同做局,将她骗至仇人床榻吗?

    若无当日前因,又怎会有她深夜泅水出逃,误被他搭救的后果?

    如今苏云缈已能料定那青年并非什么御史长公子,而是与誉国公息息相关的人物。

    可她不解,为何那青年要在城门处瞒住裴铮爪牙,为何又要将她带回至国公府养伤看病。

    她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她而今潦倒至人生谷底,狼狈不堪,若是他因着苏家与誉国公曾有龃龉,而存了戏谑的心思想看她笑话,那正是挑对了时间。

    而余下的日子,那青年没再出现。

    苏云缈留在国公府养伤,期间竟也无人打扰。

    待她痊愈后,头一档事便是踏出这间屋子。

    这些时间里她已得知那丫鬟名为雪蝉,是那青年的贴身侍婢,不知为何被差遣来照顾她。

    连她外出时,雪蝉也一直跟随,叮嘱道:“为了安全着想,苏姑娘你就在院内走动走动,千万别出这道门。”

    深宅大院又能有什么危险?

    苏云缈在心底冷笑,果然,那青年表面冠冕堂皇,背地里却是和裴铮一样手笔,都是禁锢她,不问缘由地限制她自由。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见多了恶,被伤得遍体鳞伤,却也学聪明了。

    这世上没有谁值得她去交心的了。

    她需要重视的也只有自己。

    她不会再因旁人的背弃而自怨自艾,做出轻生的蠢事。

    她不会再做被他们剪下飞羽的囚鸟,她一定要谋得出路。

    苏云缈早已仔细查探过院中环境。

    正门处守卫森严,高墙耸立如山峦,她也不是那力能扛鼎的项羽,能一拳将墙体捣出个窟窿。

    半月巡视后,苏云缈已料定无法从正路上做文章。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这院中有个园林,筑山理水,曲径通幽。

    那潺潺流淌的泉水竟蒸腾热气,触手温凉,不算寒冷。

    虽是活水,却不知这水从何处引来。

    贸然借道,也许会被水流带到全然陌生之地。

    可随着日子一点点推进,苏云缈坐不住了。

    那青年与裴铮沆瀣一气,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谁知他存的什么心,怕不是要将她卖作人情送给裴铮。

    若真再落到裴铮手里,也就没有现下的良机了。

    苏云缈打定主意后便借口讨要了一块油布。

    那雪蝉是个嘴硬心软的,听后脸上没什么好颜色,但还是给她找来一块方方正正的大块油布。

    那油布刷了几层熟桐油,摸起来油润润的。

    苏云缈暗中将一身干燥衣裳用油布包裹起来,再紧紧绑在腰间。

    待丫鬟们清晨最忙碌时,她悄悄地翻过阑干,低眸注视着流淌不息的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捂着鼻子便跳了下去。

    就在她脚尖触到水面之际,一只手斜刺里伸出,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云缈!”

    头顶上空雷霆般一声厉喝。

    苏云缈的手臂被那股下坠之力重重地抻了下,她疼得嘶嘶抽气,抬头向上,想看清阻她好事的人到底是谁。

    上方那人半边身体都探出了阑干,也是摇摇欲坠极其危险,他勉力扣住了苏云缈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扳住阑干,咬牙怒道:“我救你回来不是让你再次寻短见的,怎么一回两回的总往河里跳,给我上来!”

    青年温煦的面目因发力已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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