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态度,太不真实了,感觉落不到实处,总是会让他担心这其实都是假象,都是这些人演给他看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这一辈子,这些和他血缘亲厚的人真的是想对他好,万一这辈子,真的有人会爱他呢……
“我困了。”宁绥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这句话。
苏闻赫没有太多反应,只是很自然地嘱咐他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房间。
他看着遗留在小几上的那半瓶酒,心里生出一股气,抄起酒瓶灌了一大口。
宁绥,他在心里骂道,你怎么就这么贱!为什么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心软?你忘了他们曾经是怎么对你的吗?
这副年轻的身体是第一次喝酒,明显酒量很不好。宁绥昏沉着爬上床,睡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好觉。
他没有梦到那些不好的回忆,而是久违地见到了那个疼爱他的养母。
那是他短短一生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公园的空气很清新,坐在一边喝茶闲聊的婆婆们笑着给他递来糖果。
酸甜的橙子味硬糖在他口腔里融化,很甜。此时一堆小朋友冲他跑来,拉他去玩捉迷藏。他可是最会捉迷藏的小孩,成功躲到最后都还没有被找到。
“幺幺?跟妈妈回家了。”
养母的面孔逆着光,他看不清楚,却记得那双牵住他的手是那么温暖。
女人的身形那样高大,他必须要抬起头才能和她说话。
“妈妈我今天捉迷藏又赢了!”
女人蹲下来捏他的脸,然后擦掉上面粘上的污渍:“我们幺幺怎么这么厉害啊?以后可不可以也教教妈妈?”
宁绥骄傲地挺起胸:“当然!我可是最会捉迷藏的小朋友。”
话音刚落,牵住他的手突然就握空了。养母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就算他跑遍所有自己的能找的地方都找不到。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宁绥站在空荡荡的公园里哭喊,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想回家”,却没有等到那一双手来牵他。
宁绥从梦境里清醒,望着天花板出神。
妈妈,你才是最会捉迷藏的人。
他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眼泪一滴一滴打湿枕头。可是他已经记不清养母的脸了,那一双盛满爱意的眼睛也在记忆里黯然失色了。
“小绥,你起床了吗?”
宁绥简单收拾了一下去开门,高笙兰站在门口微笑着看他。
这座庄园的走廊用了很多彩绘玻璃,此刻清晨的日光穿过斑斓花窗,营造出恍若梦境的迷幻感。
高笙兰还在说什么,宁绥没有听清。
他只知道心里那双眼睛突然就明亮了起来,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正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妈妈。”他突然开口。
高笙兰注意到他的反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小绥?”
没事了,宁绥想,他没事了。
他认为自己没事不代表苏母觉得他没事,发现他身上带着酒气之后,这位敏锐的女士同样也发现了房间里的酒瓶。
“苏闻赫!”她直接上手去扯大儿子的耳朵,“谁让你大半夜去找你弟弟喝酒的!”
已经清醒的苏大少也在后悔自己昨晚干的缺德事,乖乖听训。
宁绥回归的事情到今天彻底落下帷幕,C城的那个男人也早就被苏家打点好。
他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