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上殇回头,看见唐坚有动静,道:你醒了?
唐坚定了定神,看见莫上殇身上的血渍,问道:大人,你受伤了。
莫上殇的确是受伤了,但他知道小十六问的是自己身上的血迹,道:这些血是你的。
唐坚不知道说什么,良久道了句对不起。
莫上殇道: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现在欠我两条命,没还清之前,不准死。
唐坚沉默,却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莫上殇道:饿了吗,吃包子。
唐坚接过莫上殇抛过来的肉包,已经冷了,
大肉包,白面大肉包,唐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敢吃肉包。因为每次看见肉包,都会想起自己的童年,小时候自己吃了一口肉包,娘亲就死了。唐坚一瞬间仿佛回到了童年,那年那日,正如今年今日。如今手里再次拿着肉包子,自己仿佛又死了一次,只是这一次唐坚自己早已经中毒了,无药可救的毒,包子却没有了毒药。他的娘亲不在了,一个陌生的人,给了他两个肉包。
那次唐坚没死,这一次也没死。或许是娘亲在告诉他,活着。
他狠狠的咬了一口包子,用力的咀嚼,眼泪的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唐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哭自己的不幸,哭自己的无能,还是哭自己没有死成。亦或者是唐坚想自己娘亲了而已。
莫上殇问道:你哭什么?
唐坚也不知道,只是说:肉包很好吃。
莫上殇笑了,心中稍稍安定,情绪果然来得快去的也快,那个念头一旦过了,莫上殇就还有法子让他逐渐摆脱这种阴霾,莫上殇道:好吃你就多吃点,都留给你。
唐坚吃完包子,也凑到了车头,莫上殇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唐坚点点头嗯。
莫上殇问道:还想死吗?
唐坚沉默了一会,其实还有点想,但他觉得不应该跟莫上殇说这种晦气话。宗师大人刚刚救了他,于是唐坚说道:不想了,不值当。
莫上殇继续问道:想好去哪了吗?咱们去流浪。
唐坚看着笔直的官道,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他也不知道要去哪,但他鼓足了勇气,斩钉截铁的说:咱们往前走,走到哪是哪。
莫上殇嘴角一笑:坐稳了,出发,咱们往前走。驾……
……
两人路过一个庄子,天色已经很晚了,官道也看不见了前方的路了,莫上殇停下马车,在一家农户的院子停了下来。敲门后禀明来意,并且奉上了银钱,说两人是逃难到这里的商人,唐坚是他的弟弟,路上遭遇了劫匪,好不容易摆脱匪寇追击,路过此地,明天就赶车去京城。
老者见两人身上带血,莫上殇手上还有武器,本不太愿意收留,不过听到路遇劫匪,衣着也整齐光鲜,手上那柄剑就价值不菲,肯定不会贪图他庄稼人什么。两人也不似歹人,也相信了莫上殇的话。老者感慨道:世道不公,这天子脚下的地方,竟然都有歹人作祟了。
还安慰莫上殇:官人莫怕,这里离京城不过二三十里地,顺着官道,明天一天就能到京城。
老人掂了掂莫上殇递给他的银两,说到:官人,这也太多了。
不过二两银子,唐坚大致清楚银钱的购买力,但也仅限于京城。而且很多地方他也不甚了解。他在吴王府当府兵一个月大概是五两,在锦衣卫当值的时候,一个月大概是十五两。不过他没有花钱的地方,基本都攒着。魏冉虽然暴戾,但区区十几两白银,他一个大内总管还是不会克扣的,他的心思本来也不在搞钱上面。唐坚有点后悔,没有把自己的小金库带在身上,他现在是身无分文,只有莫上殇身上还有银钱。不过,想必也不会很多。
莫上殇推了推老人的手,让他收下,又润色了一下自己路遇匪徒逃出来多么不容易,明天既然能到京城,那身上仅剩的二两银子,就都给老丈了,只求借宿一宿,吃顿饱饭。
老人叫起了儿子与儿媳,大概跟他俩说了两人的境遇。老人的儿子也是个老实汉子,骂了句狗日的世道,距离京城这么近,竟然都有劫匪。
果然是一家子,骂人都一样。
老人的儿子让他俩把马拴好,今晚就在家里睡,他今晚守夜,看哪个歹人敢靠近。
莫上殇继续润色了一番,说已经摆脱歹人一天了,只是想早点赶到京城,才连夜赶路。还说了下遇到劫匪的大概位置,老人的儿子听了,喃喃道:那还挺远的。你俩今天就睡我爹那屋吧,单独的一个房子。你俩也方便些,我跟我爹挤挤打地铺。
莫上殇连忙感谢,说他俩打地铺就行,不敢劳烦主家。
那汉子嘿嘿一笑道:不打紧,家里的被褥厚着呢,冻不着。
汉子一合计,就这么定下来了,汉子媳妇是个庄稼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