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煌奇道：再给我按按脖子，还是有点酸痛。

    唐坚沉默了一会，又上手了。萧煌奇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唐坚手上的动作一滞，继续，嘴上说：小人……的确不同寻常。

    萧煌奇问道：你喜欢女人吗？

    唐坚没有像今天这样无语过，他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当然喜欢女人。

    萧煌奇见他不答话，道：那你喜欢男人。

    唐坚：我喜欢女人。

    萧煌奇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冒昧，转移话题道：过了年，我就要去西北了。你想跟我去西北，还是回魏府。

    唐坚沉默了，这次是彻底沉默了。

    唐坚哪都不想去，他只想呆在吴王府。但凡有一丁点机会，唐坚都不想回到魏府，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那个阴沉的男人，那个粗暴的男人，那个天杀的男人。重新以正常人的身份在吴王府生活了一年，唐坚才意识到魏府的可怕，那简直不是人应该待的地方，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乙三在明明实力不济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刺杀魏冉。因为魏冉真的是魔鬼，一个彻彻底底的魔鬼。

    萧煌奇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停了，道：跟我去西北吧，你的医术，能帮我大忙。

    如果只是二选一，唐坚当然更想去西北，不过关于他的事情很复杂，不是唐坚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的，他名义上是吴王府的府兵，其实唐坚都不知道自己属于谁，但很明显的，唐坚这条命不属于他自己。而且还有更加现实，更加残酷的事，唐坚甚至都不好意思开口。

    唐坚犹豫道：大人，我……我……每个月都要吸食精血。

    萧煌奇也沉默了，他是能搞到死囚没错，但也不好搞。不过想着唐坚一身银针刺穴，刑讯逼供的手段，或许在西北真的有大用，萧煌奇沉默了一下，道：这个我来解决。

    唐坚想了很多，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但他知道萧煌奇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不想隐瞒萧煌奇，唐坚叹了一口气道：大人……我快要死了。

    萧煌奇一愣，坐起身子，看着唐坚，惊呼道：什么？什么就快要死了。

    唐坚脸色平静道：修炼混元诀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出现了，我可能……最多也就一年了。

    修炼混元诀的副作用，就是身体内生机驳杂，这些生机会在体内沉淀积累，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损伤经脉，爆体而亡。萧煌奇自然也知道一些，不过他想不到这么快。应该也不会这么快才对。

    唐坚其实也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会导致昏厥的副作用，只见过别人出现各种症状，只看见过乙三小册子上描述，跟唐坚最近的胸闷，小腹坠胀很像。唐坚自己也接触过医理，他知道知道自己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让萧煌奇为难，给自己解决难题的那位为难。唐坚不想麻烦任何人，如果结果注定不会完美的，那就这么地吧。

    唐坚忽然坐到了一旁的床边，淡淡的说道：迟早的。

    萧煌奇见过绝望，战场上断胳膊断腿的，重伤不治弥留的，他们大多哀嚎，大多咒骂，但很少有人像唐坚一样安静，安静的像一潭死水，这才是刻在骨子里面的绝望，无声只是对绝望的呐喊。萧煌奇安慰道：回魏府，说不定还有救。

    唐坚抬头，和萧煌奇对视，良久，他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身子竟然微微颤抖，此刻，唐坚终于理解当时乙三为什么想让唐坚抱抱她了，会想靠在唐坚的肩膀。因为这种绝望，真的无力回天，犹如黑暗的牢笼，不断压缩，不断压缩，直至把人的恐惧压缩成一个点，一个不可挣脱，不可消除，完完全全无比纯粹的恐惧，只剩下恐惧本身。唐坚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颤抖的身体镇静起来，他慢慢道：大人，如果可以，死……我也想死在外面。我不想回魏府。

    说完，唐坚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他回想起当年，魏冉在他身体上用金针刺穴，不断试探他的身体反应。那种钻心的疼痛，却不能喊出声音的恐惧。被魏冉刺破身体的疼痛，供他的羞耻的不堪，无助，茫然。唐坚知道的，他明明知道的，修炼混元诀会像魏府的其他人一样，在无边的恐惧中静静面对死亡的彷徨，无奈。在知道自己用尽所有力气都打不过，逃不掉，挣不脱的不甘，无措。

    可唐坚竟然还幻想留在吴王府，妄想跟正常人一样活着，这不可笑吗？

    唐坚嘴角微微上扬，他竟笑了，淡然……只是死寂的淡然。

    情绪的剧烈波动，让混元诀的副作用放到最大，肆意的生机让唐坚经脉里的内力，无脑的乱窜，在唐坚的经脉中流窜宣泄，破坏。唐坚觉得胸口一闷，鲜血顺着的他上扬的嘴角，不甘的落下。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萧煌奇也是一愣，本能的伸手抱着唐坚，把他放倒在床上，轻拍他的脸颊。却是怎么叫也叫不醒十六。萧煌奇懵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赶紧穿好衣服，出去找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