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可是乙三也同样想不出什么安慰自己的话，面对和自己遭际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十六，他们在互相安慰的同时，也彼此清楚对方接下来的命运。

    乙三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在梁王府那几年，我很开心。

    突兀的一句话，唐坚依旧沉默，没有问为什么。

    乙三继续说道：希望你去吴王府，也能开心。不过……你不能让老爷知道。

    唐坚知道什么是开心，跟娘在一起就是开心，得到肉包子就是开心，但开心距离他已经很久远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三儿在梁王府会开心。在梁王府跟在皇宫里面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都是伺候别人，都是偷听，都是魏冉的狗。而开心不能告诉魏冉，唐坚也是知道，因为魏冉见不得他们开心，会打他，狠狠的打。唐坚不开心已经被抽的一身淤青了，开心的话……不敢想象。

    乙三感慨道：下辈子，我想堂堂正正当个人活着。

    唐坚不觉得当人有什么好的，他下辈子想做一只鸟，或者蝙蝠，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但会有下辈子吗？唐坚终于忍不住，问到：有下辈子吗？

    乙三抬头，惊讶小十六终于憋出来了一句话，一个问题。不知道哪里来的欣喜，就像明月撕开了阴云的一道口子，明明是那么暗，那么冷，却又是那么亮，那么吸引人。乙三苦笑道：说不定有呢。

    唐坚想到，如果有下辈子，唐坚的娘亲会在哪里呢，会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吗？她如今又在哪里呢，为什么不来找他呢。人应该，没有下辈子吧。乙三见唐坚沉默了很久，问到：你在想什么呢？

    唐坚老实的回答：我在想人应该没有下辈子。

    三儿脸色一黑，小十六是真的不会聊天。

    唐坚也感受到了乙三的情绪变化，想了想继续道：我想我娘了。

    乙三一愣，看着唐坚少有的情绪，她知道小十六不会骗她。乙三也在想安慰十六的话，可她也想不出来。她又何尝不想自己的娘亲呢，同样悲惨的命运，同样悲惨的人，谁又比谁高贵，都是被魏冉玩弄的可怜人罢了。

    乙三踮起脚，轻轻在唐坚的嘴唇上吻了一口，唐坚一愣。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没有说话，昏黄的烛光随风轻轻摇曳，就像此时此刻，两个漂泊无依，又紧紧依偎的灵魂。乙三伸手抱着唐坚的头往下压，唇瓣再次触碰到，那是一种柔软，温暖，轻松的感觉。

    唐坚并非不是未经人事，如果吸食活人也算的话，被魏冉折磨也算的话，唐建勉强可以算懂一点的。只是每一次经历给他的感受都不好，女的囚犯还好，但是遇到男囚犯，只用银针刺血，总归有办法让其中一个人站起来。忍一忍就过去了。

    只是唐坚也意识到，似乎从来没有人吻过他。

    感受到口腔中逐渐肆虐的狂热，唐坚的身体也发烫。

    唐坚推开了乙三，说道：三儿，不可以。

    乙三当然知道小十六不可以，她也不可以。乙三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看向天边的月亮。

    唐坚感觉到两腿之间的悸动消散，也静静的看着窗外。

    良久，乙三说道：小十六，抱抱我，我觉得好冷。

    唐坚想拒绝，但濒死之人只不过是想要一个拥抱而已，他能给的也只是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