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青石板时,江逾白正蹲在旅馆后巷的篱笆旁,指尖捻着一片沾血的玫瑰花瓣。季青辞的脚步声自雾气中逼近,他头也不回地笑道:“季总,这花汁颜色和你的领带挺配。”
“血渍也能夸出诗意?”季青辞屈膝与他平视,扫过江逾白沾了泥的手背,“昨晚的红信箱看守者,在西南街角。”
江逾白突然抬手,将花瓣别在季青辞西装口袋:“这叫浪漫主义侦查。”他起身时衣摆擦过对方膝盖,“那NPC戴兔子面具对吧?我赌她喜欢甜食。”
季青辞拍落花瓣,却在对方转身时捡起藏进掌心。血色在阳光下透出诡异的脉络,像一张未写完的情书。
杂货店橱窗积满灰尘,戴兔子面具的少女蜷在柜台后,机械地擦拭一罐过期十三年的水果糖。江逾白叩了叩玻璃,变戏法似的摸出块糖:“小老板,吃糖吗?”
面具下的嘴角微动:“妈妈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的糖。”
“巧了,我妈妈也说别信戴面具的怪人。”
江逾白晃到货架前,指尖挑起一罐倒贴标签的桃子罐头:“小老板,你这标签贴得挺叛逆啊,‘桃’字倒过来像棵歪脖子树。”
少女的指节捏紧抹布:“我妈妈是左撇子。”
季青辞停在玻璃橱窗前,凝视着积灰的薄荷糖罐:“糖过期十三年了。”
“镇上的东西,过期才是常态。”少女的声音像结了冰的溪水,“就像有些人,走了就不会回来。”
江逾白忽然俯身贴近柜台:“这糖罐是你妈妈的?”
“她留下的。”少女的指甲抠进木纹缝隙,“和梳子、衣服、发带一起——只不过那些都被烧了,只剩这罐子。”
季青辞的指尖划过柜台边缘的刻痕——细密的划痕组成“正”字,每五道一组:“你每天刻一笔,是在数她离开的日子?”
少女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睛泛起血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江逾白从兜里摸出信箱旁捡的糖纸:“这种薄荷糖纸,你妈妈用过吧?”他晃了晃泛黄的纸片,“信箱缝里卡了六十七张,每张都叠成星星——可惜没人收。”
玻璃糖罐突然被扫落在地,碎片溅上季青辞的裤脚。
江逾白踢开墙角堆放的木箱,生锈的铁链“哗啦一声滑出:“这链子,原本是锁她的?” 季青辞的皮鞋尖碾过链环内侧的磨损:“锁了三年七个月零九天。”
少女的冷笑像刀刃刮过玻璃:“你倒是会算。”
“锁环上有九百三十一道划痕,”季青辞抬眼,“一天一道。”
江逾白掀开木箱的盖子——褪色的红肚兜裹着本破旧的账本。账本里夹着张发霉的接生记录:【1996.3.12,女婴,母大出血,拒喂奶】。
“那女人生完你三天就逃了。”江逾白的嗓音冷得像刀,“镇民打断她的腿,把她拖回地窖。”他翻开账本最后一页,泛黄的纸上印着血手印:【孩子是孽障,杀了她】。
少女突然笑出声,笑得眼眶发红:“所以她第二次逃跑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