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的性格完全不像你母亲,她脾气倔,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会莽着劲去做到。”史蒂夫神色怀念,似乎是回忆起了许多和妻子的往事。
母亲去世的时候,格温妮丝六岁,她只有些许和母亲在一起的记忆,隐隐约约会回想起和母亲一起读书的某个下午,还有自己依偎在母亲病榻前,母亲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发顶的场景。
安东尼记事较晚,几乎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每当格温妮丝和父亲怀念起母亲时,他都默默在一旁听着,仿佛在听无关的人的事情。
“你母亲去世的时候才二十六岁,多年轻啊,”史蒂夫说道,“如果可以再见她一面,让我放弃城主的位置也可以。”
格温妮丝吃了一惊,先前与父亲谈起母亲时,他从未说过这种话,他现在露出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恨不得追随母亲而去一样。
史蒂夫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发言欠妥,尴尬的笑了笑,说:“你看我,不由自主就跑题了。我找你来不是说这个的。”
闻言,格温妮丝心中的希望又被提起来了一点,她小心翼翼的竖起耳朵,期望听到自己想听的内容。
“你已经十八岁了,关于你的未来,我也想了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为你挑选夫婿的事情,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格温妮丝的心凉了半截,但她倒是并不意外。母亲与父亲结婚的年龄就是十八岁,一般来说,贵族小姐们结婚的年龄都是在二十岁之前。在过完十八岁生日后不久,格温妮丝就开始为这件事而烦忧了。
她并非不憧憬结婚,在她小时候,也做过一段时间穿着洁白婚纱嫁给王子的白日梦。但在成长过程中,她旁观过一些人婚姻的不幸,这击碎了她对美好婚姻的幻想。
她也知道那些美好的婚姻并非不存在,所以她在遇到尤里安之前就下定了决心,只和自己认定的人结婚——或许她的性格果真如父亲说的那样,和母亲十分相像吧。
父亲为她挑选的最中意的订婚对象是斯诺城的城主阿尔凯德,他是五城主里最年轻的一个,一年前刚上任。
若格温妮丝和他订婚,一方面可以稳固他城主的地位,这样一来史蒂夫就有恩于阿尔凯德,斯诺也会受制于莫比尔,两城联姻也可以威慑到其他城,于格温妮丝而言,无论在何种方面看,都是一桩不会吃亏的联姻。
格温妮丝听到这番话,知道父亲确实是在为她着想,阿尔凯德城主的确是一个温文尔雅、心思缜密的好城主。
但是……
格温妮丝说:“父亲,也许你不知道,我和阿尔凯德城主的妹妹菲欧娜小姐是笔友,已经通了很久的信,她和我说了一些关于她哥哥的事情。”
史蒂夫说:“那不是更好吗?你和他妹妹聊得来,应该也会和他相处愉快的。”
格温妮丝摇摇头,说:“我从菲欧娜小姐的来信中知道,阿尔凯德城主已经有心仪的小姐了,他们二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我当时亦是给予了祝福的回信。父亲,我万万不想拆散一对有情人。”
史蒂夫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松口:“格温妮丝,你要知道,大人的世界十分残酷,阿尔凯德城主或许一段时间前还是孩子,但现在必不可能是了。孩童时期喜欢的人与长大后选择的人很有可能不是一个,甚至结婚对象不是自己喜欢的人,这都是无可奈何的。”
格温妮丝沉默了。身为莫比尔城主的女儿,她过着舒适的生活,可以随意享用价值足以让普通人家生活一个月的高级餐点,甚至可以每天买一条裙子穿,穿完就丢掉——她见过认识的小姐这么做过。
但她从没有铺张浪费过,因为她自觉今后不会履行作为城主女儿的义务——放弃自己人生的自主权,作为政治工具去联姻,不发一句怨言。
格温妮丝握住父亲的手掌,她恳切的望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的真心:“父亲,您还记得我更小一些的时候吗,您总说让我去做喜欢的事就好。”
那时的场景浮现在眼前,记忆的画面像蒙了一层纱布一样,但不妨碍它在格温妮丝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小格温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那时,父亲站在落地窗前,对面前发出抗议的格温妮丝说道。
“可是弟弟没在玩啊,我想和他一起玩,他最近都在干什么啊?”
“他有自己的任务要做,你不必在意,去找其他小姐们玩吧。”
这虽然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交谈,却让格温妮丝感受到了在父亲心中,自己和弟弟的差距,并非爱她更少,只是父亲爱她的方式并非她想要的。
稍微长大些后,格温妮丝意识到自己和弟弟的不同。他被作为城主接班人培养,而她却被作为温室花朵保护,允许做的日常生活无非聚会玩乐,但她讨厌这样。
她生来就是贵女,在强大的保护伞下长大,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