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杀手队伍是父亲创立的,虽然现在的领导人并不是父亲,但难免会有人顺藤摸瓜,为父亲今后的道路添上更多难关。
他曾问过父亲为什么要创立这支队伍,在他十二岁的时候。那时他对生命的观念只有单纯的“杀人是不对的”这一个想法,但父亲是不可能犯错的,那么一定是自己的观念错了。
他记得父亲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他说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如果不去杀一些人的话,就没办法保护另一些对自己更重要的人了。
年幼的安东尼并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深意,他未成熟的世界观还不允许思考这种问题。他把身边最亲近的人,他的姐姐格温妮丝带入进去,如果姐姐会受到伤害,而只有杀了另一个人才能保护她,那么自己大概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吧。
为了保护所爱之人,就不得不去伤害那些威胁到他们的人——这是父亲给安东尼上的第一课。
从那时起,父亲就允许他参与到自己的日常工作处理中。他和很多人打过交道。有光鲜亮丽的大商人,有神秘莫测的情报商,也有行动敏捷的杀手——不是父亲创立的组织里的杀手,而是来暗杀父亲的杀手。
身为莫比尔的城主,父亲是个传奇——并非夸张,他上任以来,所颁布的经济政策和“不夜之城”的宣传方针都实打实的为莫比尔带来了几个世纪未曾有过的商业大繁荣。
如果说莫比尔在之前几个城主的治理下就像一块打磨圆润的璞玉,那么在父亲治理下的莫比尔就像一块黄金,它不那么温润体面,但足够亮眼,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安东尼从小就把父亲当成自己的榜样,他长大后也想像父亲一样,为这片繁荣的土地上带去更多欢声笑语。
为了实现这个终极目标,他坚信自己现在所做的事都是有意义的。即使手上沾染鲜血,杀掉那些除了对他们有害没做错任何事的人,他也不曾后悔过。
只要做好这些事,就能每天清晨都看到姐姐无忧无虑的笑容,就能得到父亲温柔的赞赏,他用那些人的性命所换来的。就是这样平和而充实的日常。
他见惯了那些临死之人死前的苦苦哀求和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而他没有一次心软过,今天杀掉那个被抓起来的杀手时,他也没有丝毫犹豫。
但在他下了手后,那名杀手并没有试图挣扎,仿佛一瞬间就平静的接受了自己死亡的命运,没有丝毫抵抗。
为什么呢?在安东尼看来,临死时的求生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即使是自己,若即将被人杀害的话,为了求生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吧,除了姐姐和父亲。
难道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人?安东尼的脑海里不时的冒出仓库中的那一片黑暗,和自己的刀划开他脆弱的颈部肌肤时切豆腐一般的手感。
人命还真是脆弱啊。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父亲的声音隔着一层门略微失真的传来。
“让你久等了,安东尼。我处理好工作了,你进来吧。”
闻言,安东尼推门进去。父亲的书房兼办公室有一扇家里最为厚重的门,光是推开就需要两只手臂一起用力。装这扇门不是为了隔音,而是为了配合书房里的装修。
和门同样厚重的书架贴着每一面墙摆放,密密麻麻的书籍摆满了架子。父亲埋首在书房最里面的办公台上,椅子旁的软垫上按照他的习惯摆放着工作需要用到的文件。
父亲扭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安东尼,对他挥了挥手:“过来吧。”
听到这句话后,安东尼才轻手轻脚的走到了父亲身边,开始汇报工作。
“我去处理了那名被抓的杀手。他是被商人伊森先生以及商人薇薇安小姐身边的一名红人抓获的,暂且没有打听到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史蒂夫问道:“能推测出他们的目的吗?”
安东尼回答:“伊森和薇薇安的履历都已调查清楚,伊森与您并无恩怨,而薇薇安虽曾是您麾下杀手组织的一员,也应当并不知道这个组织是您创立的。如此,只有薇薇安身边的那个红人比较可疑了。”
“什么人这么神秘?竟连名字都查不到?”史蒂夫问道。
“最早有人在薇薇安小姐身边看见他是在八年前,从此就经常和他一起出现,最近他去了一趟里斐,是这八年里第一次离开莫比尔,我猜测那里很可能是他的故乡。”安东尼回答。
“派人去一趟里斐,查一查这个人。”史蒂夫思考了片刻,如此说道。
“是。”安东尼向他鞠了一躬,但表情仍有些顾虑。
史蒂夫看出了他神情的异样,关切的问:“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吗?”
安东尼迟疑片刻,还是把自己的问题说出了口:“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几个人都明显在调查您的把柄,为什么不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