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去找一个叫做伊森的商人,对方是他在莫比尔最好的朋友,知道他一切的过往和秘密。在他被薇薇安强制送回里斐前,伊森已经为他的复仇计划提供了许多帮助。
在此之前,他要去见一个人。在近几年,这个人在莫比尔的名气不小,莫恩曾经在西德里教堂门口见过他,虽然很久没见,对方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尤里安,是他十岁前在里斐的好友。
酒店距离西德里教堂有一段距离,莫恩挑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清晨,走路去教堂。清晨的莫比尔与夜晚的灯红酒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多数店铺都还未开门,偶尔有几家正准备关店的酒吧,街上并不吵闹,行人也少,难得的安静,仿佛一个睡眼朦胧还未来得及梳洗化妆的少女,未施粉黛,莫恩竟然从遍地高楼里看出了几分纯天然的美丽,他不禁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真是太放松了,莫比尔其实也有美好的一面这种想法,只是幻觉而已。
西德里教堂刚刚开门,有几位身着黑袍的侍者在教堂大门前打扫。那扇大门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高而宽,上面雕刻了许多莫恩从未见过的图纹,门边的花纹弯弯绕绕的,整体有一种庄严肃穆的美感。
莫恩穿了一身休闲款的西装,看起来简洁,但明眼人能看出这是花了大价钱定制的,西装的每一处小角落都有设计者的巧思。熟悉这位设计师的人定能一眼就认出这是她的作品——那位斯诺的克莱尔小姐。
果不其然,那几位侍者扫视了几眼莫恩的全身上下,就对这位客人的身份有了估计,他们脸上挂起了满满的笑,迎着他进了教堂里。
莫恩表现得很从容,在薇薇安身边的这几年里,他用“某贵族之子”的身份在各种奢华的宴会中,和各种身份的人打交道,表面功夫早已驾轻就熟。这身西装也是薇薇安为他定制的,她和斯诺的设计师克莱尔小姐是商业关系,克莱尔小姐把所设计的服装的版权卖给了薇薇安,也时不时地根据薇薇安的要求画一些不同风格的设计图卖给她,二人也是私交不错的好友。
薇薇安特地让克莱尔为他画的设计图,再由莫比尔最好的工匠为他量身定做,结果合适极了,莫恩不知道薇薇安是如何向克莱尔描述她想要的风格的,但从结果上来看,她的确十分了解莫恩适合什么穿搭,比莫恩自己都了解。
在让莫恩离开的时候,薇薇安说他可以把所有为他买的东西都带走,但莫恩只带了这身西装,或许薇薇安会觉得这是他不想再与她有瓜葛的表现,但他只是觉得其他的东西都没有意义,只有这身西装最有价值。
教堂的外表是白色的,顶端尖尖的,高耸入云,已经有几位牧师在内厅等候着迎接客人了。内厅的墙壁上较高的位置镶嵌了一圈彩色玻璃,映在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格外好看。
一位墨绿色头发的年轻牧师心不在焉地在最角落里站着,并没有在意莫恩的到来。其他的牧师看到莫恩,意识到这是一位新客,都上前来打招呼。莫恩一边点头向他们执意,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他们见莫恩并没有停下交谈的意思,也都识趣的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莫恩走到了尤里安的身边。之前都只是远远的看着他,并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他如今的模样。
尤里安看起来比小时候沉稳了许多,墨绿色的头发颜色深了一些,灰色的眸子还是一样明澈,他应该比莫恩高一些——像小时候那样,他的脸庞也从小时候的圆润长成了有棱角的俊朗模样。是啊,尤里安已是二十岁的青年了。
他似乎注意到了莫恩,漠不关心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是在怀疑自己的判断吗?莫恩觉得有趣,但他很快就要打破这种趣味了。
“好久不见。”莫恩站到了尤里安的正前方,笑着向他打招呼。他要稍稍仰着头才能看全尤里安的脑袋,尤里安惊愕的表情全部映在了他的眼里,从这个角度来看,甚至有些好笑。
“莫恩……”尤里安的声音极其晦涩的从嗓子里挤了出来,他随即哽住了,说不出其他任何一个字。
“没想到你当上牧师了,当年在里斐,你可是我们之中最喜欢自由自在的一个。”
莫恩像在同一个多年未见的童年好友寒暄,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但他早就知道尤里安当牧师了,“没想到”显然是虚假的。
对面那位“好友”的神情越来越苍白,到最后几近恐惧,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落泪。
“你还记得当年我父母那起事件吧?关于这件事,我需要你帮我一些忙。”莫恩仍然微笑着,握住了尤里安的手,在其他牧师看来,莫恩对尤里安青睐有加,羡慕的纷纷叹气,而背对着他们的尤里安,嘴唇颤抖着,他甚至觉得大脑供氧不足,腿也开始发抖。
莫恩环抱着尤里安的肩膀,让他带自己去祈礼室,离开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