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和格温妮丝
场。毕竟没有名门之后会去做牧师,而名门之后也不会对背景普通的他们付出平等与真心。若信任了那虚幻的爱情外表,陷进其中,赞誉与名气都会烟消云散——毕竟上流的人看中的本就是牧师的“圣洁”,至于真实的他们本身,都俗不可耐,上流的人才不会要呢,他们要的只是虚幻本身。

    尤里安丝毫不分心去想这些事,他甚至不去记客人的身份和姓名。教堂里的同僚看待他像无法理解的异类——哪有人在教堂工作还魔怔了一样信神的?教堂的人不信神,信神之人不来教堂,这本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但尤里安的存在增加了客流量,扩大了教堂的名气,因此没有人去管他。

    向神请愿是尤里安每天必做的事。他认得的几张面庞都是常来拜神的,大多数是小姐,每次来都指名要他陪同,他知道她们并非是信神,但看着同事们讨好的动作,也把微笑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他觉得自己可能再难寻到一个同样虔诚的灵魂。他对那些为了利益而信神的人不感兴趣,他并非因此而信神。虽然他已对寻找和自己相同境遇的人不抱希望,却仍希望找到和自己一样敬爱神的人。他心底抱着那种希翼。

    来到西德里教堂的三个月后,尤里安注意到了一个每日都会来教堂祷告的女孩。她准时从上午八点祷告到中午十一点,三个月以来没有一天中断,她也没有随家人来,每次都是独身,更没有穿华美的裙子、戴闪光的首饰,头发也没有做过造型,浅棕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尤里安确认她是一位虔诚之人,在与她的一次陪同祷告结束后,主动和她搭话。

    “小姐,您一直坚持每天祈祷,想必是一位虔诚的信徒,我很敬佩您。”他向那个女孩优雅的行礼。

    女孩却好像被吓到的样子,一直在躲闪他的视线,青色的眸子眨了又眨,还是没说出什么回应,只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尤里安并未气馁,在往后每次与她见面的时候都夸赞她的虔诚,在女孩的态度从躲避转为习惯后,再向她说些其他话题。又过了几个月,他们之间的关系已近似好友。

    一天,女孩在与他交谈时,说出了当时防备他的原因。

    “我听说,教堂那位墨绿色头发的尤里安牧师,会哄那些来教堂的女孩,让她们为他一掷千金。”

    听到这一版流言后,尤里安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那你现在应该了解真实的我了吧?感觉如何呢?”

    “很正直,很有趣,对神很虔诚,是和任何一版流言都不相同的人。”女孩低着头说,手指绞在了一起。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地抬头,直视着尤里安的双眼。

    “我的名字是格温妮丝,尤里安先生,今后请多关照了。”

    那天直到下班回到出租屋,尤里安的心情都有些激荡,他为无法以平和的心态侍奉神明而比平日多进行了两小时的祷告,作为自己不专心的惩罚。但在洗漱完毕后,他依然没有平静下来。

    格温妮丝分明只是告诉了自己她的名字,脸庞却红彤彤的,还有她话语中的认真语气,几乎给了他自己要被告白的错觉。

    他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而羞愧,觉得自己将好不容易遇见的虔诚之人当作肖想对象是可耻的行为,又疑惑于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以往也有小姐向他示好,但要么怀着极强的目的性,要么他心中没有一丝波动。而今天只是得知了她的名字,却被她的反应触动,一发不可收拾。

    一段时间后,他感觉到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确认了格温妮丝的心意。十六岁的少女并不会掩饰自己的所思所想,她有一种未经人事的单纯,她的欢欣雀跃和爱慕之情都被表情和肢体动作出卖,而尤里安也越来越确定,他的情绪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与她见不到面的时间也变得比过去更加难熬。

    显而易见的,他喜欢上了格温妮丝。

    他从未问过格温妮丝她的心意,也没有明确表达过自己的心意,更未探听过她的家世背景——虽然他一开始因她简洁的打扮而误以为她不是贵族家的小姐,但在与她相处时她表现出的优雅的举止和得体的读吐来看,她绝非平民出身。

    不知为何,教堂中其他人也待她如普通来客,她似乎并不经常抛头露面,否则早就应该有人认出她的身份了。

    她身上充满了迷团,但尤里安还是陷入爱慕情绪里,日复一日,他每天祷告的内容多了一项:求神准许他的心里除神、除家人以外再住进一位他倾慕之人。

    就这样过去了半年多。在格温妮丝十七岁生日那天,她第一次向尤里安发出邀约,约他下班后陪她散散步,尤里安自然答应。  那天下起了淅沥的小雨,尤里安撑着雨伞,他们并肩行于一把伞下,心照不宣的氛围渐渐弥漫开来。

    不知走了多久,格温妮丝突然停下脚步,尤里安没反应过来,多往前迈了两步,雨伞偏离了她的头顶,他连忙把雨伞举到她头上,哪怕自己被淋了头顶也不在乎。他下意识想抚去落在她发顶的水珠,又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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