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五)
    “可惜了,”谢长宴一晃手中酒壶,向她踱步而来,“我本想让你尝尝河水的清甜,没成想你竟醒了。”

    “谢安?”

    他为何又会在此?

    “你……什么意思?”李今棠两手撑地,身体软绵绵的,头也疼得厉害。她一手抵住额头,犹豫出声∶“我这是在哪?”

    “你方才跑得可真快,”谢长宴勾了勾唇,没来由地赞了她一句,“一下便跌倒在地上,我怎么也叫不醒。”

    他说罢,抬手往后一指,无奈道∶“没办法,我只能让他们暂时忍受昏迷之苦了。”

    李今棠闻言一惊,只见他身后不远处果真横七竖八地躺着数位镇民,胸脯起伏,仍有呼吸。

    “我方才晕倒了?”

    “也不算,方才起了一阵雾气,你修为不够,约莫是为其所影响,陷入了幻觉。”

    他这话分明是在嘲讽自己,李今棠却只觉心下欢愉,方才胸口的沉闷霎时消散。

    根本没有什么白衣老者,阿姐也没死……

    只要爹娘和阿姐都好好的,便是在这地方再待上数日,她也情愿。

    少年于她身前站立,垂下眸子,不知在打量些什么,忽地轻笑出声∶“我方才救了你,想好怎么报答了么?”

    命书从臂弯下费力探出头,于少年音落后急叫出声∶“臭娃儿急死人了知不知道?老子喊那么多声都不晓得醒。”

    “对不起啦。”李今棠低声道,虽然自己也不知为何要道歉。她将命书轻轻放在地上,仰头看向少年∶“是你救了我?”

    他撇开眼,轻描淡写道∶“你看看还有旁的人吗?”

    李今棠抬眼四顾,发觉果真只有他们二人。她自忖片刻,摇了摇头,老实道∶“我没有想到呢,”顿了顿,又补充道∶“多谢你了。”

    她说罢,觉得头疼稍有缓和,于是扶着树干站起身来,便欲转身去找其余的人。

    “只有一句多谢?”

    李今棠顿足,看向还在原地站着的人,思忖良久,讷讷道∶“你想要什么呢?”

    先前她救过他一命,现下他又救了她,可不算是扯平了么?可这人偏偏要允她一个条件,如今又向她索取报答,当真奇怪。

    “那该如何是好?”谢长宴上前几步,漫不经心地从她身旁走过,“只好你先欠着了。”

    将人甩至身后,他又兀自发觉好笑。

    同一修为低下的少女,能指望她报答什么?

    听得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知是姑娘跟上前来,他头也不回,连脚下步伐也未曾放慢半点。

    他忽地暗笑一声,方才自己的行为也有了解释——便是每每看她那副被噎的模样,心情都格外好。

    李今棠跟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边走边道∶“我们去哪找他们?”

    见他不答,她垂下头,抿了抿唇,却觉有些窘迫。

    命书忽然哼了一声,道∶“娃儿别问他,看我的。”

    “你有什么?”李今棠疑心之下,偏头看去,只见书页上方映着淡淡蓝光,定睛一瞧,正是一副较为完整的地图。

    “你悄悄地走,”命书又道,“莫让那小子跟着。”

    李今棠见他竟能变出地图来,心中一喜,闻言却又哭笑不得∶“为何?”

    命书于是忿忿不平地对着她一顿输出∶“他方才有意嘲讽你,听不出来吗?幸亏老子没长手,否则定给他揍得落花流水。”

    没想到一本成了仙的书还这么幼稚,李今棠张了张口,正欲再说,忽地听见不远处一声叫唤,紧跟着看见少女以剑柄拨开横七竖八的枝条,急急朝她奔来。

    “你怎的跑着跑着就不见了?可急死我了,”秋雁握着她手,从上至下将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有没有伤着哪里?”

    “没有,”李今棠咯咯一笑,道∶“就算不小心伤了,我也可以给自己治好的。”

    “更何况,”她说罢,转头向身旁的人望了一眼,“我和谢安在一块,那帮人不是他的对手。”

    谢长宴闻言一顿,视线自她身上一扫而过,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便好,”秋雁目光仍是不放心地在她身上停留,“下回可得跟紧些了。”

    不出片刻,曲凌飞和南宫修两人也一前一后赶来,几人共聚于此,向着那副摊开的地图看去一眼,都大为欢喜。

    没成想他们为躲避那帮镇民的追捕,误打误撞跑来,然而此地竟正是去往徽都的其一必经之道。

    趁着地上那帮镇民还未苏醒,几人按着地图上的路线,在林子里摸索了一番。

    “这林子有这么大么?”走了不知有多久,秋雁顿下脚步,目光看向南宫修,狐疑道∶“我怎么觉得像是在绕圈子呢?你这地图到底准不准?”

    南宫修脸色一沉,但见对方是个姑娘,也不便计较,只道∶“地图上没有走出树林的法子,你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