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依旧对此指指点点,特别是些女人们,总爱说点酸不溜丢的话:“余先生不仅本事大,能耐也大!连红英子这样的女人都敢收。”
更甚还有人笑着追问她:“红英,你咋让余先生甘愿给你提菜篮的?啧啧,快教两手。”
李红英懒得着她们的道,干脆不回话,心里却多少闷得慌。
以往自己被人打趣也就罢了,可她不喜欢听余昭也被人拿来当笑话聊的感觉。
翌日,俩人从田里回去。
路上碰到几个村里爱耍浑的男人,他们故意朝她喊:“红英!今天又让余先生帮你干活啦?”
其中一人甚至拿锄头往地上一杵,阴阳怪气地笑:“人余先生手嫩得像葱花,可别给弄伤了哈哈哈哈!”
李红英没忍住火,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把扛起的草筐重重往肩上一甩,怒怼:“你们几个要有我家余昭一半的勤快体贴,也不会被你们婆娘天天到晚在村头街巷里揪着耳朵骂!”
男人们哄笑着散了,唯独余昭还安安静静地跟在李红英身后。
回到家,放下草筐,收拾好琐碎。
李红英转头便见他低头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书,却反复翻着手头那一页,像是半点没看进去似。
余昭这幅异常的模样让她有些奇怪。
“怎么了?” 李红英问他。
他摇摇头,却又在过会儿抬起脑袋,话里带有几分迟疑:“红英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李红英皱起眉,直截了当地说:“添啥麻烦?那些人生来嘴碎,上辈子家狗转世,你听他们干啥?”
余昭却没接下她宽慰的话,反而是轻轻叹了口气,把书放下,低声道:“有时候我也想,村里大伙儿们说得对,我......不像个''''男人''''。”
这她就有些不乐意了:“谁规定男人就非得这样那样?你是你,又何必去在意他们的眼光。”
小先生复杂的眼神中纠缠着丝丝痛苦。
红英姐是有大智慧的人,可他不是。
这些年来,他实在痛恨自己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可他们话糙理不糙。我什么都不会干,体力活都是你在扛,我就只是个...会认几个大字的庸人。”
李红英无奈,心想对象到底是年纪尚小的苗苗,哪经历过什么人世蹉跎。于是,更为年长的她走过去主动伸手拍了拍余昭的肩:“听着,我从来没觉得你余先生哪里不好,别人嚼舌根子,那是他们嘴里闲出屁来。你对我好,我就认你。你若对我不好,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当他是条狗。别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没用。”
余昭盯着她看老半天,直到李红英下一秒就要头皮发麻地跑开前,才悠悠低下头发出声笑。
便算是哄好了。
*
可有些事,余昭藏不住。
一次,李红英去镇上卖货,顺路给他带回一副崭新的眼镜。余昭之前用的在前几日掉地上时给磕坏了,但他却总说不用换,李红英看着不舒服,就趁着机会给他又配一副。这稀罕货,小小的,忒贵。
回到家,她随手把眼镜往桌上一放:“喏,拿去试试。”
余昭也不好再做推拒,拿过去戴上,拖了拖黑色的边镜框,嘴角弯弯,说:“挺合适。”
本以为会等来对方道谢的李红英没想到他紧接着,没来由的问了句:“你以前还给谁买过东西?”
她一愣,随口答:“就给你买过啊,别人用得着我费那功夫?”
得到这么个答案的余昭似乎松了口气,低头细细擦拭这幅李红英专门买给他的眼镜同时,又漫不经心似地再次询问:“村口打铁的富贵,听说曾经对红英姐你挺殷勤?”
李红英跟不上在这兜圈子的小先生,如实说:“你听谁说的?我咋不知道,富贵那家伙平日里就爱开玩笑,别信。”
“真没有?” 很奇怪,余昭以往清脆的嗓音从不会像现在这般黏湿,哪怕是随口一问的态度,也同那双眼睛一起死死贴紧攀附在李红英的身上。
“没有!”搞不明白状况,她有点烦了,“你到底想说啥?”
见状,他没再说话,只是将脑袋靠在李红英结实的肩膀。边摆弄收到的新眼镜,边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腔调,柔声道:“红英姐,你往后可只准对我一个人好,旁的闲人,管他们死活。”
余昭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是村里头男人们没有的阴柔,但李红英就是心里无端觉得发麻。对方向来是乖顺、安静的,言行举止从未出格,可今日这样模样的余昭,又好像多了她不曾见识的一面,多少令她有点不知所措。
日子久了后,李红英迟钝的脑子渐渐反应过来,余昭似乎对村里男人们提起她这事,莫名抱有种过度地警惕。
有时候她和相熟的男人没注意多聊